毓庆宫

太子妃在前院书房前停下脚步,从宫女手上接过食盒,禀报过后得了太子的同意才走进去。

书房里烟熏缭绕的,还伴随着敲击木鱼的声音,越过屏风就能看见里间已经被布置成了一个佛堂,身穿月白色双鹤团服的太子爷正闭着眼睛念经。

太子妃没说话,等太子停下手里的敲击才绞干帕子替他净手,嘴里轻声说:“我让膳房的熬了一碗小米粥,米油都熬出来了,还配着清爽开胃的小菜,爷尝尝看?”

“还有太医开的药,正是治疗您的肺病的,只要好好吃几剂,定是能好。”

“都已经到这种程度了还吃什么药呢?万岁爷都不信孤了,禁足在毓庆宫里,估计很快就要废了孤这个不忠不孝的太子了吧。”

说完他情绪激动之下很快就重重咳嗽起来,太子妃连忙倒上一杯白水递给他,手上也拍着他的背,面上却带着点点愁绪,可真是风雨欲来,她自己倒是不怕,正儿八经册封的太子妃呢,可是她的女儿可怎么办啊。

“爷别伤心,万岁爷只是一时生气,等过了这段时间您向万岁爷道个歉就好,父子之间哪有隔夜仇啊。”

却没想到听了这话的太子砰的一下把茶杯扔出去,连声怒骂:“你也觉得弘昱惊马一事是孤做的?滚!给孤滚出去!”又连连咳嗽起来。

太子妃看着暴怒的太子不由心生瑟缩,赶紧掩了书房的门退出去。

等书房只剩太子一个人的时候,他咳着咳着突然笑出声来,“大哥啊大哥,枉你一生都与我比较,却没看见背后的黄雀吗?”也罢,最后就送给你们一份大礼吧。

他松开手里的帕子,如红梅绽放般的血色缓缓落在地上。

永寿宫

“娘娘,您还是赶紧派人通知万岁爷和四爷吧,都病了好些天了,太医见天的开方子却没有效果,奴婢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文月给东珠盖上厚厚的毯子,旁边就是鎏金的手炉。

东珠紧紧披风,摇头道:“现在外边风声鹤唳的,我只是得了风寒,不是什么大病,吃些药就能好。”

毓庆宫里的太子说是咳血了,太后心疼孙儿,一气之下派了好些太医去给太子诊脉。

直郡王府的弘昱阿哥醒来后有了晕眩的毛病,康熙没等他胤禔开口,也派了院判等常驻直郡王府。

宫里剩下的太医都是年轻的,但是治些风寒一类的小病还是可以的。

“你也别担心,我觉着今天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快去煎药吧,喝完再睡一觉明儿就能生龙活虎。”东珠看到文月担忧的神色赶紧吩咐她去做事,有事做了脑子里也就不会想些有的没的。

文月只好福身退下,却在心里打定主意,娘娘喝完药若是还没好就派人去通知四阿哥,小病熬着熬着就成了大病啊。

她守夜的时候听到床上主子的呼吸声不对,轻唤几声却没有回答,心底有了不好的预感,连忙掀开床幔,只见东珠脸颊绯红的躺在床上,鬓角处流着冷汗,她用手轻轻一探被额头的温度烫了一个激灵。

“舒贵妃娘娘烧起来了!快去请太医!”文月这一声招呼让永寿宫点了灯,宫人们行色匆匆的忙碌起来。

这晚康熙宿在新宠高庶妃处,正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外头突然传来喧哗声,他最近睡眠本来就浅,因此不悦的开口:“外边怎么这么吵?”

殿外是高庶妃正拦着永寿宫的大太监王福顺不叫他打扰万岁爷睡觉,听到问话后赶紧走进来行礼道:“是永寿宫的太监,说是舒贵妃娘娘生病了,嫔妾想着他可以直接去叫太医,万不必打扰您。”

跟在她后边进来的梁九功用堪称惊恐的眼神看了一眼高庶妃,很快垂下眼睛,在心里为这位默哀,你说你上谁的眼药不好,偏偏上这位主的。

果不其然康熙沉了脸色,呵斥道:“谁允许你擅议贵妃的,传朕指令,庶妃高氏禁足在咸福宫。”没有说多长时间。

说罢也不管她如何花容失色的跪在地上磕头,赶紧换上常服大步往外走,边走边跟王福顺说:“怎么会让你们主子烧起来的?都是怎么伺候的?”

王福顺小跑着跟上,神色慌张的说:“贵妃娘娘前几天就略感不适,当时叫了太医过来诊脉,说是风寒,娘娘觉得只是小病便没有派人通知您,今晚上宫女守夜的时候却发现娘娘烧的厉害。”

“蠢货。”康熙心里焦急,因此步步生风的走到永寿宫只用了平常一半的时间。

值班的贺太医已经在给东珠诊脉,他面色凝重的换了只手,半晌,拱手说:“娘娘这是伤寒的病症,不知道哪位同僚竟诊成了风寒,用的药也是驴唇不对马嘴。”

别看风寒和伤寒只差了一个字,但是危险程度却是天差地别,前者致死率极低,后者却是大病。

“砰!”康熙坐在明间丢了杯子,咬牙切齿的说:“是谁给舒贵妃诊的脉?速速派人将他抓起来送进慎刑司。给朕好好审问!”

梁九功赶紧派人去通知魏珠,又急匆匆地回来。

“臣已经开了方子,接下来就是为娘娘进行针灸和拔火罐,饮食上最好也要服用温热性的食物,万万不能吃寒性的。”贺太医写完方子后回禀:“太医院有个叫茯苓的医女,最擅长针灸一事,万岁爷可以让她过来永寿宫。”

康熙颔首,让宫女去叫人,自己则是一直守在永寿宫,直到天亮才匆匆赶去上朝,上朝时也有些心不在焉,大臣们心有灵犀的压下不重要的奏折,很快就结束了朝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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