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的时候,冯记者一定得给我提些批评意见哦。”
他抿了口茶,又滔滔不绝地讲起来:“冯记者能把江墨的专访写成那个水平,文笔肯定不一般吧?可惜今天我们有公事,不然就能一起切磋切磋了。
其实,我挺重视文化这一块的,特别是对你们专业搞文化的人特别崇拜。年青的时候,我是志筹满满,一门心思想在文化圈里混出点名堂来,可惜总是怀才不遇。后来,我经了商,赚了点钱,但我还是觉得商人不能光是唯利是图,得提高自身素质。我这个人没什么不良嗜好,就喜欢舞文弄墨,写写散文,抒发抒发感情,这才叫优雅,才叫档次……”
郭厂长一直喋喋不休,大力鼓吹自己是文化人,还说要加入作协,把写作进行到底。冯程程始终忍着笑,最后找了个适时的机会说:“郭厂长,您看咱们是不是先办公事?”
郭厂长一怔,随即打着哈哈说:“瞧我,一遇见知音就忘了正事。”
采访进行的还算顺利,就是拍照的时候出了段小插曲。这位郭厂长一站在镜头跟前就极不自然,嘴角抽cu,笑的比哭还难看,偏偏还要摆那些颇具知性感的动作。这下倒把冯程程恶心到了,她强耐下心来让他玩了一把深沉,绷紧了脸不许笑,结果他自己又觉得不满意,说那衣服再配上那表情,看上去好像hēi • shè • huì 老大去吊唁。
忙活了大半天,采访总算是结束了,郭厂长极是热情,非要请她们去吃饭。冯程程借口家里有事推辞了,于是郭厂长也没有多加挽留,让张秘书拿了两套精品刀具送给她们,又吩咐司机把她们送回去。
…
冯程程和邓淼回了报社,立即开始着手组织文字,专访的部分由冯程程负责,企业宣传部分就交给邓淼来做。
两个人正忙的焦头烂额,张敬芳却一眼看见冯程程桌子上的那本散文集,面带揶揄地说:“哟,什么时候还看起散文来了?”
冯程程头也不抬,只是弯着嘴角笑:“这是厨具厂郭厂长的大作。”
“花钱买版面做宣传的那个?我还以为是个暴发户,没想到他还会写散文?”张敬芳拿起来随手翻了几页,噗嗤一声笑出来,“这散文写的,估计治抑郁症都能给治好了……你不急着看吧,借我看几天行不行,我最近压力大,刚好放松放松。”
冯程程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拿去,拿去,如果你那儿有地儿放就不用给我送回来了。”
邓淼把企业简介弄好了,跑来交给冯程程过目。冯程程看了几眼,头痛不已,一篇稿子写的像小学生作文,无奈之下,调了几份样稿让她去参照修改。
张敬芳看着邓淼垂头丧气的背影,伸手拍拍冯程程的肩膀,小声问:“这小姑娘什么来历?”
“不知道。”
“郭厂长是送你们一人一套刀具吧?”
“是啊。”
张敬芳眉目一转,若有所思地说:“那于宏怎么看见主编屋里也有一套啊?”
……
(感谢我亲爱的小雨滴们,谢谢你们的支持!
018
一个星期以后,厨具厂的宣传上了报纸,郭厂长甚为满意,还专门打电话来请大家吃饭。冯程程一想到郭厂长拍照时的样子就心有余悸,但主编说这是政治任务,不得请假,所以,她只好跟着大家一起去。
郭厂长请他们去鲤鱼门,偏偏还选了邵天扬开的那家鲜满楼。上楼的时候,郭厂长满面红光地说:“这里我来过一次,有一道很好吃的菜叫蚂针,不过一会儿上菜的时候,你们女士要做好心里准备,上次我们来,就有人被吓哭了。”
冯程程心里一直好奇什么是蚂针,结果菜一端上来,竟然是上次邵天扬推荐她吃的蚂餮。
她觉得奇怪,特意看了菜单才知道,原来那个餮的右上半部是“珍”的右半部,所以他才自以为是,念成了“蚂珍”。
冯程程在心里暗暗地笑,郭厂长却倒了酒来敬她:“冯记者,这次真是多亏了你,来,我敬你一杯。”
她坐在郭厂长的对面,见他端了杯,也拿起杯子比划了一下:“郭厂长太客气了,工作自当尽力。”
她一向不胜酒力,所以只浅浅地沾了一口,孰料郭厂长竟然一口气干了,于是,张秘书站起来在一旁敲边鼓:“冯记者,我们厂长可是全干了呀。”
冯程程娓娓推托:“我不会喝酒,郭厂长千万别跟我计较。”
郭厂长说:“我可是诚心实意地敬你,你可不能不给面子哟。”
冯程程为难,却看见张敬芳在下面冲她眨眼,只好硬着头皮干了一杯。结果这一杯酒干下去,郭厂长竟然带头鼓掌叫好,还弯起大拇指直夸她海量。
热闹间,邓淼趁机向主编敬酒,主编笑咪咪地喝下去,又说:“我听说郭厂长还写散文?”
一提到散文,郭厂长的眼神突然一亮,如同暗夜中被点燃的火把,熊熊而窜:“本来我还不太想张扬,没想到连主编您都听说了?”
“呵呵,郭厂长的大作都成了我们办公室里争相传阅的大热门了,我怎么能不知道?”
一顶高帽子戴上来,压的郭厂长有些晕头转向,于是心花怒放地问:“冯记者,我那本散文集你看完了没有?怎么样,给些意见吧?”
冯程程只觉得头皮发麻。那本书她只瞄过一眼,就一直放在张敬芳那里,这段时间工作特别忙,她根本就没有时间看。其实,就算是有时间,她也没打算看。偏偏郭厂长极不识趣,在这样的场合里问这样的问题,她若实话实说,肯定要扫了他的面子,于是她灵机一动,笑着说:“郭厂长的散文取材广泛,意境深远,融情于景、寄情于事、寓情于物、托物言志,感情颇为真挚,是难得一见的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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