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这一局,冯伟山又要输,冯家傲赶紧熄了烟,伸手把棋局一椽:“爸,扬子,别下了,先吃饭吧。”

这顿饭,冯程程吃的索然无味,心里暗暗埋怨邵天扬行事不色,也为两个人未知的前路感到担忧,最后,连切蛋糕的时候,手也在隐隐地发颤。

邵天扬虽然积极向冯伟山敬酒,但冯伟山很明显是敷衍了事,只有冯家傲怕冷场,似察未察地左右逢源,夹在中间和稀泥。

吃完饭,邵天扬和冯家傲陪着冯伟山去看喂鹞哥。这只鹞哥是冯伟山从鸟市上精挑万选买来了,胆子持别大,不怕人。邵天扬扫了一眼,总算投其所好地说了一句:“嘴根宽,眼睛又大又鼓,脖子长,头顶沟也深,伯父,您养的这只鸟可是个上品啊。”

“哦?”冯伟山听出点门道,果然来了兴致。

邵天扬伸手一指:“您看,它全身的羽毛颜色较浅,头上的肉垂也小,一看就是只雌鸟。雌鸟灵活好学,声音圆润,最适合教它说话了。”

“小邵啊,你年纪轻轻的,怎么懂这些?”

“嗨,我爸就好养个花儿啊鸟儿的,我打小跟在他身边看着,就粗学了些皮毛。到您跟前班门弄斧,还怕您笑话我呢。”

冯伟山脸色好了很多,表情也不再生硬:“走,咱们到客厅里说话去。”

三个人踱着步子又回到客厅,但氛围已然轻松了很多,冯程程审时度势,赶紧给他们沏了茶,暗中给邵天扬施了施眼色,然后又缩回去陪着齐欣然说话。

几个人坐在沙发上,从花鸟鱼虫到饮茶抽烟,话题渐渐多了起来。邵天扬见冯伟山高兴了些,趁机说:“伯父,今天是您老的生日,别老在家里闷着。我给您老安排了一点娱乐节目,您老去了,要是不满意,尽管拧了我的脑袋当球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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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邵天扬带着冯伟山去了哪里,整整一个下午都不见踪影。回来的时候,冯伟山心情好到极点,满脸喜悦,还隐隐地带了一股英气勃发的感觉。

冯程程给他端了水,他竟然没有喝,反倒迫不及待地招呼邵天扬:“小邵啊,你跟我上楼来,我有东西给你看。”

冯程程极是意外,不过才几个小时,似乎所有的事情都逆转了过来。

就在她发愣的时候,脑袋上忽然挨了重重的一弹。她痛极,反射性地一捂,眉头微微皱起,刚要发作,邵天扬却从她的身后闪出来,似笑非笑地朝她眨眨眼,而后就得意洋洋地跟着冯伟山上楼去。

冯家傲好笑地摇摇头,悠闲地坐下来点了一支烟,抽了几口,而后开始犹自喃喃:“这个扬子,真有一手,竟然把爸爸的脾气禀性摸了个透。”

冯程程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听了他的话,轻轻地揉了揉仍在隐隐作痛的脑袋,好奇地凑过去,问:“哥,你们下午去哪里了?爸爸怎么会这么高兴?”

齐欣然也觉得奇怪,于是也跑过来凑热闹。

他笑笑说:“扬子带我们去了靶场。这小子是有备而来,光那几把枪就把爸爸哄的晕头转向,后来真枪实弹地比划起来,他输了十来环,还硬要自罚唱什么《打靶归来》。虽然是荒腔走扳,但却对了爸爸胃口,结果他老人家乐的跟什么似的,也跟着哼了一路。”

顿了顿,冯家傲又故作神秘地说:“程程,你猜爸爸后来悄悄地跟我说什么?”

“说什么?”冯程程睁大了眼睛,满眼兴味。

“他说扬子下棋的时候敢赢他,说明他这个人有胆识,有原则,有担当。”

冯程程听了几乎傻眼。冯伟山输棋时的那副“包公”脸在她眼前晃了一下午,害的她一直惴惴不安,跟齐欣然说话的时候也频频走神儿,心思甚远,不知道飘到哪里去,还被齐欣然嘲笑了两回。结果一转眼,却成了她在杞人忧天了。

冯伟山和邵天扬不知道在书房里说些什么,笑声不断地传出来,冯程程站在楼梯口,既好奇,又欣喜,嘴角弯弯地傻笑。

由于齐欣然在厨房帮妈妈做饭,冯家傲不用陪着,闲来无事便拿她取笑:“有那么不放心吗?难道还怕咱爸吃了他?”

她哭笑不得:“我又没说爸爸是老虎。”

“嘿,别装啊,你瞧你汗都快下来了,可不就是这么想的吗?”冯家傲推了推她,“不放心就上去瞧瞧,怕什么?”

她有些着急,更多的是不好意思,于是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我就是好奇,他们在干什么能笑成这副样子。”

“还能有什么?不就是展示爸爸当兵那会儿攒的那些“宝贝”?”

想到那些所谓的宝贝,冯程程觉得有点头疼。冯伟山的宝贝是一个陈旧的皮箱,里面装满了旧物,像是被甩成半截儿马鞭,旧的水壶,用过的子弹壳,被烧掉大半的老照片虽然每一件东西都有来历,但都是老桥老段,她和冯家傲早就听的耳根生茧,哪里还提的起半分兴致。但冯伟山有“当兵情结”,似乎那段时间真的发生了什么事,让他念念不忘,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把这些东西小心翼翼地拿出来缅怀一阵。

于是,她和冯家傲一见势头不对,就脚底抹油,溜的极快,惹的冯伟山大骂他们俩是兔崽子。

看来,今天邵天扬带他去打靶,又让他想起了往事,于是心血来潮地又把那些旧物翻出来,一个个地如数家珍。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直到饭菜摆上了桌,妈妈招呼大家吃饭了,冯伟山和邵天扬才慢悠悠地从楼上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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