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大妄为?

 温宓瞳孔微缩,看向他身后满脸焦急的杜鹃,咬牙含泪:

 “好,好,杜鹃,你竟也背叛于我!”

 “主儿!如若卫郎君在您手上有个三长两短,首辅大人如何能放过您、放过温家?求主儿三思!”

 杜鹃跪下哭求,不住地磕地,额头很快青紫。

 宁桦摆摆手,小德子飞快就带人把卫长陵扶了出去。

 “你们都退下。”

 “喏…”在场其余人皆应声,恭敬地退了出去。

 门被关上。

 雅间内只剩温宓与宁桦两人。

 “二哥为何要拦我?长陵他…他该死的。”

 “我保你为官,便是让你草菅人命的么!”宁桦冷怒呵斥。

 温宓垂目不语。

 苍白的唇瓣微微翕动,眉眼娇怜易碎,仿佛一朵莹润剔透的冰花落入洪炉。

 宁桦见状松开她手,起身低冷道:“我若晚来一步,你可知后果?”

 温宓眸光空茫,无力地颔首。

 “我晓得的。”

 宁桦眸似深潭,锁住她的脸。

 温宓呆呆道:“我先送他走,再亲自去向他赔罪。长陵若恼恨我,我便在泉下做牛做马赎还此罪…”

 “做牛做马?”宁桦眉头一拧,目如冷泉,“你难道要为一己之私,葬送整个温家?”

 温宓一惊,怔怔地抬起头,滢滢带水的美眸望着他。

 “首辅与我家素有交情,不会因此迁怒…”

 “胡闹!”宁桦猛一甩袖,“首辅膝下唯长陵一子,独子死于你手,他岂能善罢甘休!”

 此话一出,石破天惊!

 温宓大惊失色,这才恍惚反应过来:

 不错,长陵是首辅独子,他若死,首辅断会与温家撕破脸皮!

 可方才她已然伤了长陵,此事若让首辅得知……

 后果不堪设想!

 温宓此刻无比痛恨自己的鲁莽!

 经历这许多事,不得长进不说,怎么反倒失了智一般!

 “二哥,我该怎么办?”她无措至极,惊慌之下扯住他垂落的衣袖,却被他俯身打横抱起!

 “!!”温宓身子一软。

 宁桦一身气度尊贵冷淡,势不容侵。他垂下长睫凝视她,嗓音清冷磁性:

 “温家女郎天不怕地不怕,怎么如今倒是怕了呢?”

 温宓听得一愣一愣,阖上双眼,伏在他颈侧失神地呢喃,“二哥要把我交到官衙么?”

 宁桦抱着她来到软榻前,把她放了上去,气息凌乱几分,双手撑在她两侧,眸光黑沉。

 “为何要杀他?”

 “他…”温宓偏过头,眉眼苍白,“他谋害无辜,我不能容他。”

 “宓儿,你说谎话时从不敢看我。”他轻抚她的发,乌黑云鬓衬得手指冷白长劲。

 他眸色微深,徐徐道:“他谋害何人,值得你大动干戈?”

 “二哥可还记得朱成义?”

 宁桦长睫微掀,语音冷淡,“自然不会忘。不过一介商贾,死就死了,怎么还要长陵的性命去偿?”

 “…一介商贾?”温宓不敢置信地望进他的眼,“从前庶民遭难,二哥尚且心怀慈悲。如今一人枉死于长陵之手,二哥怎能无动于衷!”

 “朱氏卑劣,死不足惜!”宁桦疾声打断她,握紧她皓腕,冷然逼问,“你不要说,杀长陵仅仅是因为一个朱氏!”

 “!!!”

 气氛陡然一滞!

 温宓被他骇住,水眸圆睁,眸光颤颤,“二哥…”

 宁桦攫起她的下巴,附耳低冷道:“还为你那死在牢中的情郎,对么?”

 温宓面色微变,摇头道:“不,我只是…”

 “只是如何?”

 温宓一僵,心中哑然。

 她该如何说?

 又如何能说得出口?

 良久,她道:“二哥若不信我,只管送我去衙邸就是。”

 宁桦定定地望着她,淡色薄唇微动,“我只当你心中无他。”

 温宓一怔。

 宁桦轻叹,轻轻抚上她的唇瓣,“送你去官衙,我如何舍得。”

 这话竟与她对卫长陵说的一样。

 “嫁我为妻吧,宓儿。”

 温宓感受着唇上摩挲的温热,心中艰涩,偏过头,长睫颤抖道:

 “为何不早一些?”

 为何不早一些?

 这句话——为何不来得早一些?

 倘若当日来提亲的人中有你,那我绝不会选择魏昀。

 而我如今已是病体残躯,如何还能应付这些事?

 思绪纷飞时,温宓只觉胸口一痛,喉头蓦然涌上一股腥甜之气!

 “唔!”一大股血从她口中溢出,她双眉紧蹙,额头细汗渗出,疼得眼光迷离。

 “宓儿!”宁桦瞳孔猛缩,脸色大变,顿时起身要去传太医,却被拉住衣袖,轻轻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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