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重生以来,她从未想过,墨容景有一天会放弃她。或许是因为她历经两世,看到了墨容景的情深与真心,早已认定了墨容景绝对不会离开她。

可她没想到,某一天,有人会跟她说,墨容景也是可以放下这个执念的。

身在局中之人,往往看不清局中形势,所以,她看得清鬼月所处的局势,却看不清自己的。

她喜欢墨容景吗?她对他的感情,究竟是因为愧疚补偿,还是早就已经心动而不自知?

见楚洛沉默,鬼月以为自己说动了她,“你不是一直对那个瑞王念念不忘吗?你既然记挂着别人,又为何霸占着王妃的位置?而且,现在只有我能救墨容景,没有了我的药,他必死无疑。”

楚洛淡淡看了她一眼,“鬼月前统领可能不知道,他已经不需要你的药了。”

“什么意思?”鬼月愣住。

“他已经散去了全身功力。”

鬼月面色陡变,“这怎么可能?他疯了吗?他这是不要命了吗?他没有了那身力量,就等于把自己最后的退路都给堵死了!”

她医治了墨容景这些年,自然清楚这身力量对墨容景的特殊性。

它既是害他的毒药,也是救他的良药。

她一直在为他寻找平衡之法,而且马上就要成功了。

“楚洛,是不是你,是不是你逼他这么做的?”鬼月面色狰狞,死死盯着楚洛,“你是存心想要他的命吗?”

“我逼他也好,他自己做的选择也罢,鬼月,左右这些事现在已与你无关了。”

“与我无关?哈哈哈……”鬼月诡异地低笑,“楚洛,我医治了他这么多年,怎可能不为自己留一条后路?他就算散去了一身功力又如何?他吃我的药,可是吃了三年!整整三年!”

楚洛眸色一厉,“你药里加了东西?”

“反应还挺快。”鬼月得意地看着楚洛,“我确实是在药里加了东西,加了让他离不开我的东西。”

楚洛周身刹时寒意笼罩,她闪电般出手,一把扣住了鬼月的右肩。

“卡擦”一声,一招分筋错骨,直接让鬼月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说,究竟加了什么?”

鬼月痛得额际满是冷汗,本是清秀的眉眼变得扭曲起来,“一种让他求生不得,求死无门的东西。所以,楚洛只要你把他让给我,了了我的心愿,他自然就不会受这份罪了。”

“原来你一早就背叛了他。”楚洛眼底杀意凝结。

“这怎能……怎能叫背叛呢?”鬼月剧烈喘息着,“我只是……只是在争取自己想要的。楚洛,反正你不爱他,又为何要霸着他?你放过他,也就等于放了自己,只要他跟我离开,以后他就不会再强制把你困在他的身边……”

“放他跟你离开?”楚洛忽然笑了起来,“鬼月,今日我应该感激你。感激你提醒了我,让我意识到,原来,我并不希望看到墨容景跟别的女人有瓜葛,一点也不能。”

鬼月闻言怔住,差点连肩上的剧痛都忘记了。

“他墨容景既然已经娶了我做王妃,那么这一辈子,他都只能属于我楚洛的。”

鬼月终于反应了过来,眦目欲裂,“楚洛,你分明不爱他……”

“爱或不爱,不需要你来替我判断。”楚洛目光渐渐冰冷,“但鬼月,我楚洛的男人,你若再敢觊觎一分,我定会让你后悔为人。”

“楚洛,别告诉我,你爱上他了……可就算爱上,又如何呢?”鬼月痛极反笑,“楚洛,怎么办呢?没有了我的药,墨容景就会死的,而且是被生生折磨死……”

楚洛红唇轻勾,嘲讽而薄凉,“我楚洛的男人,就算死,也只能死在我的怀里。”丢下话,楚洛转身就走。

身后,鬼月不甘心地吼叫着:“楚洛,你根本就不爱他!你若爱他,你怎忍心看他受苦,怎忍心让他死?你只是占有欲作祟,你只是把他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你根本不配爱他……”

无视了身后的叫嚷,楚洛面无表情地走出了山洞,迎面却看到了洞外守候着的江子裕。

江子裕目光复杂地看了眼楚洛,欲言又止。

“江丞相,想说什么就说,想问什么就问。”

“楚洛,你究竟对阿景……”江子裕很想替墨容景问问楚洛的心思。

这些年来,墨容景为楚洛所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自是希望墨容景最后能抱得美人归。

他刚才在听到楚洛对鬼月宣誓主权的时候,他是替墨容景高兴的,可接下来,又觉得楚洛不顾墨容景的死活,似乎冷血了些。

楚洛勾唇,“你想问我,究竟爱不爱墨容景?”

江子裕点头。

楚洛轻叹,“连我自己都没想明白的事,你觉得,我能给你答案?”

感情这种事谁能说得明白?

她原本是以为自己对墨容景只有满腔的愧疚与补偿,可经过今日,她又意识到,她根本无法把墨容景让出去,更无法眼睁睁看着墨容景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真是占有欲作祟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此生,她已经不允许墨容景离开了。

江子裕听了楚洛的答案,还是有些失望的,“但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真让阿景等死吧?鬼月的药里究竟加了什么,恐怕只有她才知道……”

现在因为病症还未发作,鬼月究竟在那药里下了什么东西,还不清楚。但以墨容景现在的身体状况,是真的经不起折腾了。

“所以,江丞相觉得,我应该为了救墨容景把他让出去?”

楚洛这淡淡的一句反问,让江子裕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也不是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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