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墨容景那一身的伤,楚洛心头微微一疼。
忽然,耳畔墨泓修略带涩然的嗓音响起:“洛儿,这是在想墨容景?”如此心疼怜惜的眼神,几乎连掩饰都没掩饰。
此刻他多希望,有一天,他的洛儿会为他而流露出这样的眼神。
楚洛抬首看了墨泓修一眼,并没有回答墨泓修的问题,而是神色淡淡地道:“今日你与我坦言的一切,我很感激,但墨泓修,我也可以告诉你,我并没有完全相信你。若被我知道,你还暗中动什么手脚,你应该很清楚,我给你下的毒可不是假的。”
墨泓修倒也不恼,依旧笑容温柔宠溺,“洛儿,我说过,我今生不求你的原谅与信任,但我会证明给你看的。再过三日,我们就可以进行最后一次化解,你就不会再受到毒心血术的反噬了。”
“三日后?你确实你的身体受得住?”楚洛看了他一眼。
她自己就是个医者,墨泓修的身体状况她当然看得清楚。
很明显,他为她化解,是带着巨大损耗的。
“洛儿这是在关心我?”墨泓修眸光微微一亮。
“我只是不想出意外。”楚洛神色淡淡。
墨泓修眼底的那抹光又黯淡了下去,“洛儿,你放心,就算赔上我的性命,我也一定会救你的。这是我欠你的,也是我心甘情愿的。”
楚洛拧眉,“墨泓修,你的苦肉计在我这里没用。我不管你如何想的,但我不希望,你再说些什么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墨泓修眼底划过了一丝落寞,“洛儿这是怕七皇弟误会?”
楚洛抿唇沉默了片刻,“你只要记住我的话就行。等所有的事情结束,我会给你解药,放你离开。”
墨泓修深深注视着她,“洛儿这是……不想杀我了?”
“你前世杀我是事实,但今生救我也是事实。”
楚洛很清楚上次若不是墨泓修及时相救,她可能真的已经经脉俱损而亡了。
仇,要报,但恩,她也会还。
她楚洛向来是爱恨分明。
“只是……有些发生过的事,是无法抹杀的,有些伤害更是无法释怀的。所以,墨泓修,自此之后,你我江湖不再见,才是最好的结局。”
丢下话,楚洛大步离开。
墨泓修呆呆站在原地,目光痴然地注视着楚洛的身影渐行渐远的身影,良久,才喃喃自语道:“洛儿,你终究还是太善良了。不杀我,你可能会后悔的。”
忽然,他又低低笑了起来,素来温和从容的眼底渐渐染上了一丝偏执与疯狂。
“江湖不再见,洛儿啊,这样的结局,我怎能接受呢?”
前世他已经错过她一次了,今生,他怎容许自己再错过?
还有三日啊,他其实都有些等不急了。
*****
当楚洛回到墨容景那里时,发现竹月正拿着手里的汤药在发呆。
“竹月?”楚洛微讶,她很少能从竹月的脸上看这样迷茫无措的表情。
“王妃,您……您回来了。”竹月连忙掩下了眼底的慌乱。
“你这是怎么了?”楚洛目光中闪过了几丝兴味,“站在这门口发什么呆呢?”
“奴婢没事,奴婢只是在想……”竹月看了眼手里早已冷掉的汤药,“只是在想着这药已经凉了,奴婢再去换一碗。”
“不用了。我已经让人送来新的了。”
楚洛倒也没再追问下去,而是走到床前,看着床榻上依旧双目紧闭的男人,继而随手搭上了男人的脉搏。
“还是一点醒的迹像都没有?”
竹月一怔,嗓音微显僵硬,“是,王爷一直没醒。”
楚洛挑眉,嘴角也跟着勾了起来,目光重新落在了床上男人苍白的容颜上。
“唉,也不知什么时候会醒?”楚洛沉沉一叹,状似苦恼地跟竹月诉苦,“竹月,你都不知道,我已经开始怀疑我的医术了。或许,我高估了我自己,治不好墨容景了。”
竹月连忙出声安抚:“王妃,您别妄自菲薄,您医术超绝肯定能治好主子的。”
“可他一直没醒,这么多天了甚至连一点醒的迹像都没有……”楚洛又是一阵叹息,“所以,我刚才只能低下头向墨泓修请教了一番,怎么说,他也算是我名义上的师兄,多少也知道一些无崖那个糟老头的事。可这个人也真是卑鄙,他竟然……”
楚洛蓦地话音顿住,露出了满脸的为难。
那一瞬间,竹月只觉屋子里陡然多出了一股寒意,让她忍不住想拔腿就走。
果然,下一刻,床榻上,有人阴测测地开口:“竟然什么?”
楚洛神色莫测地看了眼那个突然睁开了眼睛、俊颜漆黑的某王爷,“咦,王爷您醒得可真是时候。”
竹月抚额,她知道,自家前任主子算是暴露了。遂也不敢多留,端着汤药转身就离开了房间,并细心地为他们带上了房门。
墨容景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诓了。
只要是关于她的事,他向来是沉不住气的。
他长臂一伸,直接就将人给拉到了床榻上,压在身下,目光灼然,似能把人烫伤一般,“还未说清楚,他竟然什么?”
楚洛狠狠瞪了他一眼,“王爷不觉得,在质问我之前,先解释解释自己的情况吗?”
这该死的混蛋,居然装昏,害她白担心了这么多天。
然而话音刚落,红唇就被一双微凉的薄唇给狠狠堵住。
这一吻缠绵悱恻,温柔似水,却也带着几分不安与忐忑。
楚洛原想把人推开,却又顾忌他身上的伤,终究没能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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