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主子发怒,随伺在旁的暗六等人不由暗自叫苦,都想着拿块布把里面那老头的嘴给堵上。

原本主子的心情就不太好,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众人正自腹诽,谁知里面的老头还没消停,竟再度骂了开来。

“到底哪个缩头龟孙把我给绑来的?我这都骂了半天,嘴巴都骂渴了,连鬼影都不见一个?既然这么怕我,又绑我做什么?绑我过来骂你们吗?”

洞外,墨容景薄唇轻轻一扯,分明在笑,却让人背脊发凉。

“暗六,把人给本王带寒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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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谷的最深处,有一处百年寒潭。

虽然只是初秋的季节,水面上却凝结了一层薄冰,在天光投射下泛着晶莹的光泽,却也寒凉入骨。

寒潭边上,墨容景懒洋洋地靠坐在红木花雕椅上,单手托腮,目光却落在了不知名的远方,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临水的大树下,已经等了许久的暗六忍不住扯了扯手上那条高高穿过枝头的绳索,视线却望向了不远处那一片薄冰破碎的水域上。

没有动静,人不会死了吧?

暗六知道,没入寒潭深处的绳索的另一头,还绑着那个嘴欠的老头。

主子盛怒之下,这老头自然是得不到什么好处的。

不仅胸前绑了大石块,双手更反捆在背后,就这么无情地被沉入了寒潭潭底。

看着覆着薄冰的水潭潭面,暗六生生打了个寒颤。

他们幽谷这处百年寒潭,可以说是整个东沧国最冷的地方了。

“咕噜噜——”平静而散落着碎冰的水面上终于有了动静。

墨容景似有所察觉,面无表情地举手微微一抬。

暗六立时心领神会,手上一用力,随着绳索往下拉,“哗啦”一声,一道湿漉漉的人影破水而出,却在下一刻被绳索拉扯着,高高悬掉在了大树枝头。

“咳咳……”刚从鬼门关里捡回了一条命的无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阵秋风就这么刮了过来,立时将他吹了一个透心凉,冷得他牙关直打架,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

“冻、冻……冻死我了!”无崖被冷得哇哇大叫,他艰难地转过头,看着墨容景的方向,一边抖如风中残叶,一边破口大骂,“你这个冷血无情的小崽子,和我究竟有什么仇什么怨,竟这么折腾爷爷我?你以为你爷爷我怕你啊?要杀就杀,要剐就剐,一刀了事,你小子给个痛快!”

“哦?还有力气骂?”墨容景连姿势都未动分毫,只是薄唇再度轻吐,“放。”

暗六手一松。

无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这个天杀的小王八羔……”

那“子”字未落,“嘭”,沉重的石块直接将他的身躯带入了潭底,冰冷的潭水就这么无情地灌了他满嘴,差点把他生生呛死。

浓重的窒息感扑面而来,就当无崖以为自己终于要下地府和阎王爷喝茶聊天时,后背又被猛地一提,总算从冰冷的潭水里逃出生天,重见天日。

只可惜,依旧被挂在半空飘来荡去,就像一条正被晾晒的死鱼。

“咳咳咳……”无崖本来是想骂人的,可此时冷风吹得他整个身躯都木了,不仅头发、眉梢、胡子上结满了冰珠,就连舌头好像都冻住了。

无崖心里苦。

他招谁惹谁了啊?那个一身黑衣的煞星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能不能在折腾他之前给一个理由?这样就算死也死得瞑目啊。

“还骂吗?”红木花雕椅上,墨容景淡淡地问。

无崖艰难而缓慢地摇了摇头,如果不是脖子几乎冻僵了,转动的速度实在快不了,他不介意把头转得像拨浪鼓以表示自己深切的诚意。

在生死面前,尊严和面子算个屁啊?

无崖终于被放了下来,他软绵绵地趴在地上,脸着地,姿势有些难看,而且胸前绑着的石块硌得他心口疼。

好半晌,无崖终于找回了点力气,颤着声问道:“这位大侠,这位爷,这位祖宗,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究竟是抢了你的情人,还是杀了你的全家,挖了你的祖坟,你要这么残忍无情地对付我一个老人家?”

墨容景剑眉微挑,直接开门见山,“本王要毒心血术反噬的化解之法。”

无崖愣住。

这一声“本王”,立时让他意识到对方来头不小。

“呵呵,这位王爷你在说什么呢?什么毒心血术?什么反噬化解?老头子我听不明白呀?”

墨容景嘴角微勾,凤眸之中却依旧一片薄凉,“暗六,扔回去。”

一旁的暗六正欲动手,无崖立时脸色发白地大叫,“等等。”

他心中明白,这次要是再被扔下去,必死无疑。

眼前这个男人可是个实打实的狠角色,抓人不急着审,而是先把你折腾掉半条命,再简明扼要地直接要答案,让你连编故事的时间都没有。

“说!”墨容景目光森冷地盯着无崖,气势尽放,他已经没有耐心了,也没有那个时间了。

那目光让无崖身躯为之狠狠一颤,那种上位者的威压,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可这个人分明身上连半点武功都没有,而且还受了重伤。

“毒心血术反噬的化解之法,就是用另一套功法融合。”无崖老实回答。

“除此之外呢?”

“别无他法。”

墨容景眸光一暗,他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无崖面前,居高临xià • zhù 视着他,“楚洛身上的反噬已经化解了两次,三日后便是第三次。”

无崖瞳孔骤然一缩,“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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