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洛,你告诉朕,墨容景还不是野种吗?朕现在所做,不过是一报还一报罢了!朕当年拿了那本秘籍给墨容景修习,就是想让南宫玉那个贱人痛心疾首,就是想让她跟朕跪地求饶,可没想到啊!南宫玉才是真正狠的那个……在她眼里,儿子又算什么?只是可以拿来做交易的筹码罢了……哈哈哈……你说,朕怎么就会喜欢上这样一个狠心冷血的女人呢?朕怎么就这样记了她一辈子呢?”

他分明是恨的,恨得心都滴了血了。

可恨的同时,他也忘不了她啊!她的一颦一笑,她的点点滴滴早就尽数刻进了骨子里,灵魂里,抹也抹不掉。所以,他再恨,再怨,也不愿放她走。

他将她牢牢困在皇宫里,折磨着她,折磨着她的孩子,但就是不肯放她自由。

到最后的最后,她终于自由了,却是以死为代价。

她死的时候,他以为自己也终于跟着解脱。那个让他爱恨交织的女人,终于可以完全消失在他的生命里了,可谁曾想,往后的许多年,每每午夜梦回,他总会从那血色的梦境里惊醒。

他看着她一身是血地躺在雪地里,再也没有任何生息,他的心还是会痛,痛得他几乎要发疯。

那个女人啊,真狠,不仅是她的孩子,就连她自己的命都能做为赌注。

定远帝坐在冰冷的地上,靠着龙案悲凉大笑,但那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隐隐有泪光浮现。

楚洛神色复杂地看着定远帝。

不过须臾,眼前这个男人竟像是所有的精气神都被抽空耗尽一般,一下苍老了十岁。

她忽然发现,事情似乎与她了解的有所出入。

墨容景口中,他这个父皇当年是为了鬼影卫而接近他母亲南宫玉的,后来可能事败,才导致定远帝和玉妃决裂,可眼下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至少,并不完全是这样。

定远帝眼里的爱与恨,都是骗不了人的。

楚洛俯身,一把将扎入定远帝的金针给取了出来。

定远帝面无表情,“怎么?又想到了什么新的方法折磨朕了?”

楚洛收起金针,看着一脸颓废的定远帝,一字字道:“虽然我不知当年真相究竟为何,但我想告诉皇上,墨容景的身上流着的是正统的墨家血脉,他是你的亲生骨肉。”

定远帝浑身一震,继而慢慢抬起了头,“楚洛,你以为朕会相信?南宫玉是什么时候怀上孩子的,朕比谁都清楚。你别以为编一通谎言,朕就会告诉你关于那本秘籍的事。就算是死,朕这次也会拉着墨容景这个野种一起下地狱!”

楚洛忽然风马牛不相及地问了一句:“二十多年前,皇上是不是经常小腹隐隐疼痛?”

定远帝怔住,不明白楚洛为何突然会问这个问题,“是又如何?”

“当年皇上小腹经常疼痛,寻遍名医,却无药可治。所幸那疼痛并不是太剧烈,也能忍受,可后来有一天,突然不药而愈。”楚洛微顿,“那请皇上再仔细想想,你又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的怪病痊愈的?”

定远帝僵在了那里。

楚洛淡声道:“若我没猜错,皇上怪病痊愈,是在遇到了玉妃之后。”

不知为何,定远帝的心底升起了一丝慌乱,“楚洛,你究竟想说什么?”

“皇上可知,二十多年前,你身中绝子蛊,蛊毒未除,是不可能有子嗣的。”

“你说……什么?”定远帝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后来是玉妃悄然给你解除了蛊毒,你才重新有了孕育子嗣的能力。”楚洛神色淡漠地揭露着真相,“皇上一生育有七位皇子,两位公主。墨容景排行老七,他之后,也只出生了两位小公主。可在这之前,皇上身上的绝子蛊还未除,说明什么,想必皇上很清楚吧?”

“嗡!”的一声,定远帝整个脑袋炸了开来,“你胡说!你胡说!楚洛!朕要治你欺君之罪!”他惶恐又慌乱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整个人踉踉跄跄地扑向楚洛,却被楚洛侧身避开。

定远帝狼狈地摔在了地上,数度想爬起来,却又数度栽了回去。他索性也不挣扎了,整个人仰躺在地上,低低笑了起来,“楚洛啊楚洛,你为了救墨容景,倒是无所不用其极,你以为朕会信?朕不会信的!不会信的!”

“中了绝子蛊的人,除了小腹经常隐隐疼痛之外,还有一个症状,那就是欲念并不太强烈,房事也一般草草了事。就算吃再多的补药,也收效甚微。”楚洛面无表情地继续道:“想必这一点,皇上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

前世,东沧灭国易主,墨泓修登位,直接就改了国号。

因为墨泓修并不是墨家人。

而老皇帝年轻时曾中绝子蛊一事,是墨泓修亲口告诉老皇帝的。

他告诉老皇帝,除了墨容景和后面的两位公主外,其余六子全是抱来的,或是妃子与别人通奸所生,老皇帝生生戴了这么多年的绿帽子不说,还一心只宠信着根本不是自己骨血的皇子,将真正的骨肉视若草贱。

墨泓修宫变之时,她当时正忙着逃亡,并不在现场,但坊间却有许多传闻。

关于绝子蛊的,关于墨容景身世的,关于玉妃的。

听说前世的老皇帝是被活活气死的。

当真可怜又可恨。

墨容景一生的悲剧都是这个老皇帝一手造成的,虽说有被蒙蔽的成份,但他实在太过狠心,为了平复自己心中的怨恨,竟将魔爪伸向了一个当初只有三岁大的孩子。不管上一代的恩怨如何,稚子又何其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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