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表姐选的好像是，文科？
那自己，也跟着选文吗？
其实，在升上高中以前，单菀曾经坚定不移想读文科。
数理化生对她而言太枯燥乏味，远不及历史那么丰富有趣。
可是，可是——
靳凛生一定会选理吧。
他的强项是物理和化学，而政治这一门的成绩一直吊车尾。
如果自己选了文科，下学期就要搬到隔壁的教学楼去，以后便很难再碰到他了……
想到这，单菀心里头闷得厉害。
而且，谁说女孩子就一定读不好理科？
难道自己要活成第二个“表姐”，像对方那样听话、不反抗，人生都被长辈安排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浑浑噩噩地活着？
那样的生活，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说不清是不是心底那点叛逆在作祟，鬼使神差的，单菀最后在表格上填了“理”。
好在单母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在父母那一栏后边签下名字。
一切尘埃落定。
把意向表交到班主任手里的那一刻，对方欲言又止，单菀却心情澎湃。
似乎是因为靳凛生，她又勇敢了一次。
走出办公室时，望着冬日暖阳里矗立的一行行树，少女不自觉弯了弯唇。
*
但单菀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发下来的成绩单上，理综后边那一栏赫然填着鲜红的数字——
220。
纵然她这一次语文拿下全级第一，数学也超常发挥，可算上理综这个分数，若想去理重班还得看运气。
相比起一落千丈的理综成绩，单菀的政史地在整个年级都是遥遥领先的。
如果选了文科，毫无疑问能挤进重点班前五名。
唉。
单菀长叹一口气，托腮发愁地想到，也许自己的选择压根不是什么勇敢。
是脑子进水，是愚蠢和莽撞。
徐路辰凑了上来，夺过她手里的成绩单扫了一眼，“啧啧”了两声:“年级36还叹气，你让我们这些学渣怎么活？”
单菀不想说话，把头偏向一边。
“不过，你这理综确实有点——”
徐路辰不再嬉皮笑脸，难得有些严肃:“你选文科？”
她摇了摇头，心里想着:要是这会去找班主任说自己反悔了，也不知道行不行……
徐路辰愣了下，拍掌大笑:“不错，有志气！”
单菀刚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成绩单，下一秒对方的大手已经覆到她发顶使劲揉了揉，将她的头发弄得乱七八糟的。
“别怕，以后哥罩你。”
徐路辰正说着，余光中瞥见一个熟悉的人影从走廊过来，立刻挥了挥手——
“哟，数学满分的变态，你终于来了。”
单菀心一紧，抬头时恰好撞上那双潋滟昳丽的桃花眼。
男生从后门进来，一身黑衣黑裤，有种清冷禁欲的洁净感。
对视的瞬间，她的心跳骤停。
“什么满分？”
声音带了点刚睡醒时的嘶哑困倦，莫名的动听。
热意浮上颧骨，单菀马上垂下头去。
梁瑄迫不及待抢答道:“说你这次数学拿了满分，好像整个年级就你一个，真厉害！”
他懒洋洋哼了声，微不可闻。
徐路辰上前勾过他的脖子，拖着他往走廊上去，“听老班说，下学期只走一部分人，其他都不变……”
距离太远，单菀再听不见靳凛生说了什么。
她转回身去，默默打消了去找班主任改志愿的念头。
虽然要继续跟无聊又烦人的数物化生打交道，但是，只要一想到接下来的两年半还能天天看到他，身体里就好像被注入了满满的勇气和动力。
无论有多少困难，无论前方是狂风和暴雨，都尽管来吧。
她一点也不害怕了。
*
寒假第一天，单菀难得想睡个懒觉，却没想到天还没亮洛栖桐就找上门来了。
“你不是想长高吗？跟我一块跑步去。”
单菀眼睛都没睁开，糊里糊涂就被对方拽着下了楼。
楼下小孩和老人太多，怕冲撞到他们，两人最后来了附近江边的堤坝上。
冬日清晨的雾气灰蒙蒙，浓稠一片。空气里裹挟着冰凉的水汽，呼吸上一口，嘴里就像含了块冰。
“不行，真的太冷了，我要回家。”
单菀揉了揉眼睛，意识还未完全清醒，整个人裹在棉袄里，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脸。
“不准！”
洛栖桐语气恶狠狠，“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往常她都是自己出来跑步的，又无聊又寂寞，好不容易逮着单菀这个能和自己作伴的小呆子，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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