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期伊始, 原先的两个培优班只分出去十来人去了文重班,剩下的人继续留在原班, 加上从其他班挑选来的好苗子组成新的培优班。

 相比起被分出去的文重班, 学校对如今的理科一、二班显然重视很多,分配给他们的教室、师资力量都是最好的。

 教室搬到了最新那栋教学楼的顶层。

 爬了七层楼梯,单菀走到顶楼时早已累到气喘吁吁, 刘海被汗濡湿。

 玻璃窗上清晰映出女孩的模样,还有她身后大片蔚蓝的天空。

 半年过去, 单菀的头发已经长到胸前, 巴掌脸上婴儿肥逐渐褪去,下颌角的轮廓愈加清晰。

 在她怔愣的时候,徐路辰不知打那冒了出来——

 “行啦,够漂亮的,别照了。”

 单菀瞬间红了脸, 转过身去迅速踹了他一脚, 而后拔腿就跑。

 徐路辰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抬高声音:“喂——”

 走廊尽头, 天桥上没有一丝遮挡, 晨曦柔和,一切都是崭新的。

 充满希望。

 到了教室, 单菀匆匆扫了一眼。

 大部分人都自觉坐在自己原先的座位上,不过, 也有那么几个例外的。

 梁瑄不知怎么跑去了桑书恩身旁坐下,书包都塞到桌肚里了,看那阵仗,她是不打算回来了。

 单菀完全能理解对方的动机。

 尽管她并不太喜欢梁瑄的一些行为,但在这种时刻, 她却十分羡慕对方的勇敢。

 桑书恩身后的座位上空无一人。

 想来也是,靳凛生那个人,向来是不到最后一刻绝不出现。

 收回视线,她趴在桌上补了会眠。

 这一觉睡得单菀头胀脑疼,再睁开眼时,班主任已经在讲台上了。

 她揉了揉眼,第一时间不是看自己身旁坐了谁,而是往斜左后方看去。

 一个月不见,靳凛生似乎又长高了些。

 黑色棒球服抵着下颚,侧脸清冷,后脑勺上一缕头发微微翘了起来,整个人透了种难以言状的慵懒劲儿。

 单菀的心又悄悄陷进去一块。

 “怎么了?”

 身旁的人侧过脸来,眨巴着眼看她。

 单菀愣了下,“书恩,你怎么——”

 “还不是你那个同桌太吵人,我实在受不了,就过来这边啦。”

 单菀哑然失笑。

 桑书恩原来的同桌去了文重班,和她玩得好的几个女孩又都有了同桌,思来想去,她决定换到单菀他们这边。

 “而且,我跟徐路辰比较熟,他可比靳凛生那个天天散发冷气的家伙好相处多了……”

 讲台上,班主任正重复着那些学生们早就听得耳朵长茧子的话,桑书恩把课本竖起来,躲在后边和单菀说着话。

 比起梁瑄,单菀更喜欢说话嗲又甜的桑书恩。

 对方就像一个小太阳,和她走在一起,连自己都变得明媚了许多。

 *

 第一周结束后,单菀才发现一切比自己想象的更为艰苦与残酷。

 在大家眼里,政史地这三门学科和体育课一样无足轻重。而她每天一睁开眼要面对的,只有数不清的公式定理,做不完的辅助线。

 数理化生压得人喘不过气,在这种强烈对比之下,连语文课和英语课都变成难得的放松项目。

 各科老师拼命鼓吹“题海战术”,物理老师甚至搬出了上一届有位师姐单一门学科就准备了七套练习册的光辉事迹。

 单菀常常想,别说让她畅游题海了,能不淹死在所谓的题海里就算不错。

 相比起她,周围的人看起来都很轻松,好像不用怎么努力就已经适应这样的氛围。

 尤其是徐路辰,进入理科班后,他的成绩突飞猛进,还被班主任特意点名夸赞了好几次。

 学习上的事让单菀一筹莫展,而她和靳凛生的关系也一直停留在原地,始终无法往前一步。

 反观昔日的同桌梁瑄,对方每天都找尽机会大大方方与靳凛生搭话,时不时向他请教自己不会做的题。

 每当这时候,单菀总会变得格外烦躁。

 她恨不得冲到靳凛生面前,指着他那双淡漠的眼大喊大叫——

 “你能不能不要搭理她啊!”

 “你能不能别对其他女孩子笑!”

 “因为这样子,我会很难受的呀……”

 可她又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根本没有说这些话的资格。

 连吃醋都没有权利。

 这种感觉就像有人拿了把生锈的刀往她胸口上捅,而她嘴里塞了团湿润的棉花,连一声痛都喊不出来。

 每个周六晚上,单菀总会跑到洛栖桐家里去,在那台电脑前静静坐着,等待那个空白头像亮起。

 靳凛生没在线的时候,她就看着那个id发呆。

 好友列表里,“黑色眼睛”与“白马非马”上下挨着,看起来是那样的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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