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 单菀辗转反侧，到天亮都没合眼。
思来想去, 她最后只能把这归结于朋友之间正常的关心。
然而问题又来了, 靳凛生送来了东西，那她总得还点什么回去吧。
可到底要回什么礼才合适呢？
单菀再次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总有这样一种女孩，她们很难心安理得接受别人的付出, 无论在与异性还是同性的交往中，总是秉持着“有来有往”的原则。要么AA, 要么下回加倍还给对方。
大一刚入学不久, 同部门的师兄约单菀去博物馆看展览，路上顺手给她买了杯柠檬茶。
本来只是件小事，却让她苦恼了整整一天。
不好意思直接去问对方那杯柠檬茶多少钱，而直接发红包过去也不合适，单菀思来想去, 最后跑去超市里买了一大袋零食, 又连夜送到男生宿舍楼下。
记得师兄当时的表情很是错愕, 后来也没再跟她来往了。
一直到与某任前男友分开时, 对方冷声说, 她身上有种穷人可怜又旺盛的自尊心，像刺猬背上的硬刺。
单菀在那一刻才恍然大悟, 原来在大多数男生的眼里，她的“回礼”是一种无声的拒绝, 是在划清界限。
即便如此，之后的几年里，她在与旁人的交往中还是一如既往的“斤斤计较”，绝不占对方一分便宜。
这种习惯已经根深蒂固。
但是，靳凛生到底是和其他人不一样的。
在这件事上, 单菀不得不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谨慎。
不能送太贵重的东西，免得他认为自己是为了划清界限才加倍还礼的。
也不能送过于私人的物品，不然就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一天下来，单菀还是毫无头绪。
傍晚，她刚准备下楼吃饭，靳凛生的电话忽然打了过来——
“……你在家？”
男人的呼吸带了点喘音，顺着电流清晰传到她耳边，单菀突然有些口干舌燥。
舔了下唇，她小声应了句“嗯”。
他没说话，电话那头脚步声不停。
很急很快，不像是在走路。
更像是——
跑。
单菀莫名紧张起来：“怎么了吗？”
话音落下，那头靳凛生低低笑了声，尾音沙哑而撩人：“你下来。”
“啊？”
她愣了下，正想问个明白，通话已经被挂断了。
什么意思？
难不成，他现在就在楼下？
刚升起这个念头，她的心跳陡然快了一拍。
顾不上换鞋，单菀拿上钥匙匆忙往外跑。
说来也奇怪，平日里他们这栋楼的电梯常是空的，今天人却格外的多。
每下一层楼电梯都要停一下，那跳动的红色数字看得她心里分外焦灼。
总觉得时间流逝得太慢太慢了。
“叮——”
终于到一楼，门一开，远远就看见楼前空地上伫立的高大身影。
羊城的一月份，正是一年中温度最低的时候，男人上身却只穿了件黑色背心，膀子裸露在外，肌肉贲张。
再加上他那张脸，惹得路过的女业主纷纷侧目。
单菀紧张到一颗心几欲跳出胸腔。
躲到柱子后，她对着手机屏幕手忙脚乱整理了一下头发，才故作镇静向他走去。
仰头看他，她的声音不自觉发颤：“你、你怎么来了？”
靳凛生没说话，直接将手里提的两个食盒递了过来。
单菀被动接过，下一秒才听见他说：“训练正好经过附近，钟洋说你们女孩都爱吃这个。”
诶？
什么意思？
什么叫“你们女孩都爱吃”？
她盯着手里的保温袋，大脑快速转动着，有些不敢相信——
所以，靳凛生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给她送吃的？
完蛋。
难道我的妄想症越来越严重了？
再次抬起头，单菀顺着他笑意涌动的眸光往下看，最后落在自己的脚上。
这一眼，她瞬间面红耳赤。
刚才太着急，她居然穿着毛茸茸的室内棉拖就出来了。
就显得，她很迫不及待要见他似的……
正胡思乱想着，靳凛生的手机铃声突然急促响起。
他拿起来看了眼，直接挂断了。
“我得走了。”
听见这句，单菀下意识又蹦出个单音节：“啊？”
“我说——”
靳凛生低下头，这回语速放得很慢，字字清晰：“我得回队里了，你上去吧。”
“……噢。”
单菀轻轻点头，目送着男人大步走远。
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了，她才后知后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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