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手机迟疑着, 她正想说点什么,外头徐路辰已经停止了敲门, 撂下一句:“真不吃?一会我自己吃了, 姑奶奶你们可别后悔。”
他走后,四周又安静下来。
单菀垂眼,屏幕亮光已经熄灭, 她试探性“喂”了一声,没听见任何回复。
蹙眉摁了下侧边的开关键, 重新解锁后, 她才发现电话不知何时被挂断了。
还真生气了啊?
她咬了咬唇,刚想回拨过去问个明白,不料耳边突然传来女人低低的啜泣声。
“书恩,你怎么了?”
单菀立马放下手机,把床头灯打开。
桑书恩带着明显的哭腔, 肩膀颤动:“别开, 关掉, 你把它关掉。”
她只好又关了灯。
房间再次回到黑暗。
彼此认识了十来年, 这还是第一次, 单菀听见对方哭。
人人宠爱、无忧无虑的小公主,白天在机场还一直嬉皮笑脸的小太阳, 此时此刻却把脸埋在棉被里,不死心的一遍遍打着那个无法接通的电话, 直到彻底绝望。
她靠过去点,轻轻拍着对方的肩膀:“做噩梦了吗?”
半晌,桑书恩吸了吸鼻子,小声说道:“阿菀,我跟他可能真的要玩完了。”
沉默了下, 单菀对着空气问:“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他啊?就像一只形单孤影的刺猬。”
桑书恩断断续续说了起来:“你还记得吗?我们两个第一次在小卖部里看见他,那时候他就是这样了,看人时眼神很冷很凶,好像无论你怎么努力,还是始终无法靠近他。”
过往的片段渐渐浮上单菀的脑海,“我记得。那时候你找了他很久,可是那家伙最后都不肯要你给的那盒止血贴。”
“他就是这样的,总想把我赶跑。”
桑书恩一边掉眼泪一边笑,“好多时候,我都觉得,他跟你好像,特别像。”
“我?”
单菀讶异地眨了下眼,“我也像他那么冷冰冰吗?”
“你吧,乍一眼看上去,脾气特好,完全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距离感。”
桑书恩顿了下,“可是等到真靠近你了,我才发现,你这人自尊心特强,无形中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你和陈遂,都是那种心里有事了表面也不吭声的性格,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
单菀静静听着,忽然就明白陈遂为什么会那么干脆就同意了桑父桑母的请求——
他跟桑书恩,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
后者家境优渥,从小到大没经历过任何挫折。她就像摆在温室里的娇花,天真、单纯却又脆弱至极,只隔着玻璃窗看过外面世界的狂风暴雨。
沐浴在父母和周围人毫无保留的爱里,感受到的都是他人的善意,于是每次遇到问题时,她总能大大方方开口向别人求助。
但是陈遂不一样。
他和单菀,都是那种一路被拒绝、靠自己摸索着跌跌撞撞长大的孩子。
除了自尊心,他们什么也没有。
说到底,在桑书恩面前,陈遂也是自惭形秽的。
“自尊心对你们来说,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最后,桑书恩哭到没有力气。眼皮渐渐合上以前,她嘴里还在嘟囔着:“阿菀,我好累啊,真的好累……”
为她盖上被子,单菀无声叹了口气。
*
翌日,徐路辰特意请了三天假带她们两个女孩逛遍整个厦门。
为了逗桑书恩开心,他和单菀这些日子都没少花心思,可惜效果甚微。
第四天上午,单菀还在睡梦中就被赵有为打来的电话吵醒——
上次那位纪老先生从别人手里抓了件有些小瑕疵的粉彩花瓶,开了大价钱想请她过去修复。
她自然毫不犹豫应下了。
于是短暂的假期便这么匆忙结束。
只是单菀没想到,到达纪家别墅时,来开门的居然是个熟人——
靳凛生。
才四月,男人已经穿上及膝的黑色短裤,腰带松松垮垮,十足慵懒放松的居家模样。
她足足错愕了三秒,直到他漫不经心瞥来一眼:“还不进来?”
“小单到啦?”
在保姆的搀扶下,纪老先生慢悠悠走下楼梯,“臭小子,你在那堵着做什么?还不快点让人小姑娘进来喝茶。”
没来得及问靳凛生怎么会出现在这,单菀赶紧调整好表情,跟在他身后进门。
比起上回,纪老先生今天表现得更热情了,刚坐下就一直招呼她喝茶吃点心。
老人家半点都没聊起那件花瓶,而是有意无意把话题引到旁边的靳凛生身上——
“他今年27了,我这个当外公的给他留了两套房,一套复式在汇悦台,一套大平层在天誉半岛花园,车子我们家也有几辆……”
花了整整半个小时,单菀才终于消化完这个摆在自己眼前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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