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落水的小狗。

 可怜兮兮的。

 买好水,他拿起角落里放着的伞,向不远处望着雨幕发呆的少女走去。

 “同学——”

 靳凛生本想直接喊名字的,可是真的很奇怪,那个“单”字刚到嘴边,他就是叫不出来。

 每次碰到她,他总会变得哪哪都不对劲。

 少女有些慢半拍,好一会才偏过头来。

 下一秒,靳凛生的视线停顿住。

 她身上衣服湿透了,里边黑色的那件饱满的轮廓一览无余。

 鼻腔涌上湿热感,他不自在地撇开了眼,将伞递过去——

 “拿着。”

 少女却没有任何反应,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没有听清。

 一种难以言状的烦躁感再次涌了上来。

 尤其是当他的视线无意间扫过她的小腿上时。

 她受伤了。

 皮开肉绽,看着很疼。

 靳凛生微眯了下眼,再忍受不了,强硬地把伞塞给了她。

 单菀走后,叶炜祺才反应过来——

 “你不对劲啊。”

 “哪不对劲了?”

 靳凛生轻笑了声,仰头将瓶子里最后的水一饮而尽。

 叶炜祺摸了摸下巴,“你什么时候跟她那么熟了?”

 在此之前,有谁看见靳凛生主动关心过哪个女孩?

 说得难听点,绅士风度这种东西,他是几乎没有的。

 大概是从小到大一路太过顺风顺水,就算他什么也不做,照样会有大把的女孩子凑上来献殷勤,所以靳凛生对待女生总是冷冷淡淡的。

 每一段恋爱,他也从来都是被动的那一方。

 可是今天,这家伙居然主动把伞给了那小怪胎……

 叶炜祺越想越觉得这事实在太过荒谬。

 “你该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他刚问出口,余光中靳凛生已经冲进雨里,看着心情不错的样子。

 *

 那个暑假,林巧音不知道吃错了哪门药,不停换着号码打给靳凛生求和好。

 后者自然不答应。

 于是高二开学那天,她又托人约他到楼梯间,说要“谈谈”。

 靳凛生以为他们之间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当初是她主动提出要分手,他也同意了,双方之间就不存在谁对不起谁。

 可林巧音完全听不进去,硬是要逼着他承认两人的分开是因为第三者的插足。

 她歇斯底里哭了起来,一会埋怨陈黛,一会又骂梁瑄。

 女孩一哭,靳凛生就觉得烦,也没了耐心——

 “别烦我了。”

 他推门出来,却没曾想会撞见单菀。

 四目相接,少女眸中掠过一瞬的错愕。

 不知为何,那一刻,靳凛生人生中第一次尝到了“丢脸”的滋味。

 在她的注视中,他自惭形秽。

 之前靳凛生从未意识到,自己一时兴起答应那些女孩的交往,这种事情本身就是不对的。

 直到她看过来的那个瞬间,他才终于明白,也开始懊悔。

 荷尔蒙旺盛的年纪,根本没人教他怎么去爱。

 那天靳凛生走得很快。

 她听到了多少?

 反正,她肯定更瞧不起他了。

 隔天早上到教室的时候,靳凛生看见自己桌肚里放了把伞。

 正是上回他拿给她的那把。

 女孩将伞面叠得整整齐齐,看得出来是用了心的。

 可她为什么不亲手给他呢?

 靳凛生扯了下唇,笑不出来。

 还能为什么?

 讨厌他呗。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他刻意不让自己往右手边的方向看。

 可是眼睛还是会不由自主往她身上暼去。

 国庆长假里的某天,靳凛生抱上笔记本跑到舅舅纪晏的店里去。

 没想到在那里还能碰上单菀。

 她是陪着家里的老人过来的,有些拘束。

 “都在这边,你看看喜欢哪个?”

 他说着,注意力却怎么也无法集中。

 看惯了她在学校里穿校服的样子,这会乍一看见她穿上背带裙,靳凛生完全移不开眼。

 明明是设计很简单的牛仔背带裙。

 大街上随处可见,也没什么特别的。

 他强迫着自己转移了视线。

 她难得没将头发扎起来,全部披散在胸前。

 看着很乖。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条玻璃柜。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特殊的香气,是她的味道。

 突然间,靳凛生想起了之前徐路辰无意说的一句——

 “这女孩子就是精致,天天洗头,每天早上光是坐在那,都香得我要死。”

 是挺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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