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中，少女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他们太过年轻，也太过稚嫩。班主任三两句话下来，几人便溃不成军。
她突然抬起头来。
似是做出了选择，表情像是慷慨赴死的女将军。
挺逗的。
注意到她嘴唇动了下，即便没听见声音，靳凛生还是有所预感，抢先一步站了起来——
“是我写的。”
班主任显然被气得不轻，胸口剧烈起伏着。
而徐路辰还没回过神来，表情有些茫然。
只有章睿最快反应过来，冲他使了个眼神：“哥们够义气啊。”
义气什么啊。
对方大概这辈子都不会知道，靳凛生他本来压根就没想管这事。
很久很久以后，在某个筋疲力尽的午夜，他的女孩躺在他怀里，指甲挠着他胸口，小声问起他这么做的缘由。
靳凛生舌尖顶了下腮帮——
“没什么理由，就是特想护着你。”
与其他人通通无关。
仅仅只是不想看她难过而已。
尽管当时，他还不明白所有躁动不安的情绪由何而来。
靳凛生这个“始作俑者”自动站了出来后，闹剧自然也就落下帷幕了。
几人被班主任一起带去了政教处。
那儿有一场狂风暴雨正在等着他们。
*
从政教处出来时看见单菀，靳凛生颇感意外。
在等待家长过来领人的过程中，章睿改不了老毛病，又开始查户口式的瞎撩——
“眼镜妹，你家住哪呀？远不远？改天我们去找你玩呗。”
“……云槐路工业园区后边。”
“那么偏，那你家就你一个小孩吗？”
“……3个。”
“诶，你什么星座啊？”
“……巨蟹。”
“巨蟹好啊，跟徐哥那个金牛座最配了，跟我这个处女座也还行。”
“……哦。”
他们两人一问一答，而靳凛生戴着耳机阖着眼皮，并没有插上一句。
其实，手机里头的音乐软件压根没打开过。
她的声音很小，跟蚊子似的。
特别软，很好听。
说着说着，章睿那家伙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突然开始对着她说起了荤段子——
“你知道长腿男人是什么食物吗？”
少女嗓音懵懵的：“啊？”
“蛋糕（高）呗”
章睿嘿嘿笑着：“喂，眼镜妹，那你知道坏掉的萝卜和孕妇有什么共同点吗？”
她又“啊”了一声，茫然道：“我想不出。”
章睿笑得贱兮兮，“嘿，还不都是因为拔晚了——”
靳凛生再听不下去，倏地睁开眼，对着章睿用力踹去一脚——
“够了！”
阿睿这家伙平日里调戏别的女孩也就算了，怎么连这只小兔子都不放过？
他越想越不爽，冷冰冰暼去一眼——
“看不出人家没兴趣理你？”
“……我看她对你也没意思。”
听见章睿这句，靳凛生心头的烦躁感更盛。
是了。
连对方这样大脑缺根筋的，都能瞧得出来——
单菀不喜欢他。
她漠视他，甚至是反感。
所以她宁可搭理阿睿这么个满口骚话没个正形的人，也不肯看他一眼。
就这么讨厌他吗？
靳凛生蹙着眉，胸口像是被人重重砸了一拳。
怪闷的。
他胡思乱想着，直到章睿也在一阵鬼哭狼嚎后离开。
四周恢复平静。
可她还是没走。
是想陪他到最后吗？
想到这，靳凛生突然又有点爽到。
世界好像只剩下他和她。
这种感觉意外的不错。
但他想了许久，还是没能想出来自己到底能跟她聊什么。
篮球？游戏？乐高？
都不行。
她绝对不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的。
舅舅纪晏来得很快——
“就为这妹妹？悠着点，看着像未成年啊……”
靳凛生没反驳，反而舔了舔齿笑：“我就不是未成年了？”
“我丑话说在前头啊，谈可以，可不许对人家动手动脚的，那小胳膊小腿的，看着还是个小孩儿……”
“是挺小的。”
他自嘲一笑，“人家也看不上我啊。”
“那你还不赶紧加把劲？”
听见舅舅这一句，靳凛生心念一动，忽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去。
少女还站在刚才的位置，神情懵懂，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经常在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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