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菲？
靳凛生怔了一秒, 随即勾起唇角：“不是高考英语听力真题？”
他记得，每回自己踩着早读铃声从教室后门进去时, 总能看见少女戴着耳机, 一手撑着下颌，咬着笔头一脸苦大仇深的在做英语周报。
后来有次听见徐路辰提起，说她买了很多盘李阳疯狂英语的磁带。
因此, 他刚还以为，这小呆子是不可能听情歌的。
视线里, 少女脸涨得通红。
大概是空调开得不够高, 被热着了吧。
两人说话间，老人家也上前来。
最后，单菀选择了靳凛生推荐的那一款暗黑色的诺基亚。
她当然不会知道，这个型号一共出了两个颜色，一黑一白。
而他用的手机, 正好是白的那款。
店里的电脑上有个磁盘存储了当年所有的流行歌, 什么周杰伦、五月天等等, 一般顾客要求帮忙下载歌曲时, 店员们都是直接从这个磁盘里复制过去。
靳凛生却没有这么做。他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 将数据线插上。
他不怎么听华语流行音乐，尤其是节奏很慢的情歌。
少年不识情滋味。
歌词里那些情啊爱啊, 对他来说都太过黏糊糊了。
平日里他更喜欢听快节奏的英文歌，或者抒情的钢琴曲。
而单菀喜欢的王菲, 靳凛生还从来没有认真听完过一首。
打开酷狗，他搜了下王菲，把第一页的歌曲都down了下来，放到她手机里。
等待传输的过程中，鬼使神差的, 靳凛生又打开了D盘。
挑了几首自己喜欢的钢琴曲放进去后，鼠标不由自主移动到张震岳的那首《别哭小女孩》。
选中，复制，粘贴。
动作一气呵成。
“从哪里来，可爱女孩，
不说一句，不时地低头，
黝黑脸颊，天真无邪的大眼睛，
静静看我……”
这一首类似朴树风格的吟唱并不是流行的情歌，曲风很清新。
其实靳凛生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想让单菀听这首。
或许是因为结尾最后那一句——
“小女孩你别哭，牵着你一起走。”
小矮子会注意到这句吗？
如果她发现了，会怎么想？
祖孙俩走了，靳凛生仍想着这事，嘴角末梢久久未能下去。
那天他将这首歌单曲循环了13遍。
好像也是从这天起，13这个数字于他而言，有了更为特殊的意义。
与哈登无关。
*
对于他们这一届学生来说，2010年是最特殊也是最难忘的一年。
那段时间，几乎每个男生都在玩Dota。
每天一放学，他们便一窝蜂往学校附近那家网吧跑，去晚了还没位置，只能眼巴巴看着别人玩。
这款游戏的官方举办了一场全国网吧线上挑战赛，男生们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靳凛生自然也不例外。
但是后来他每每想起这一年，第一时间浮现在脑海里的，却从来不是紧张刺激的比赛过程，也记不起当时自己进入了全国八强后的心情。
唯一记得的，是少女清冷的侧脸。
无比清晰。
因为影响到了学校饭堂的收入，那阵子门口的小摊贩总被学校总务处主任张扒皮找麻烦。
双方发生过不少争执，最激烈的时候，后者带着保安把那些摊子全给砸了。
成年人的世界，唯一信奉的原则就是利益至上。
这一点，出生在经商家庭的靳凛生很早就清楚了。
他知道，袖手旁观才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可他却没想到，自己最后还是被卷了进去。
章睿他们早就看不惯张扒皮，一直想搞他下台，会弄出“倡议书”这玩意也不稀奇。
对此靳凛生并不意外。
但他万万猜不到，看着胆小怕事的单菀竟然也会参与进那起举报事件中。
并且，她在这个过程中还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这事太过不可思议，以至于班上不少男生在知道后都跌破了眼镜——
明明平日里她看起来是那么的孤僻又不合群。
和靳凛生预料中的差不多，事情很快闹大了。
班主任在教室里冲大家发火时，他看见，少女瘦弱的肩头正轻微颤着，并不明显。
而她后背已经濡湿了一片——
她在害怕。
靳凛生舔了舔唇，又一次发现，自己是真的看不透单菀。
明明看起来胆子那么小，跟兔子似的，一有点风吹草动立马就钻进洞里，连根尾巴都不敢露出来。
可一旦莽起来，却又比谁都勇敢。
不知道该说她是太单纯，还是太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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