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深夜, 他第二次怀疑“黑色眼睛”就是单菀。
但若要靳凛生给出一个具体的理由，他也说不出来。
就是无端的觉得, “黑色眼睛”是她。
或者说, 他希望，匿名来和自己聊天的那个人是她。
白马非马：六中的？
黑色眼睛：不是。
短短两个字，他反复看了许久, 不停琢磨着对方撒谎的可能性。
先前靳凛生已经想过了，如果账号是被挂在网上卖掉的话, 号主根本不可能找到他这里来。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叶炜祺将它送给了某个女生。
而且，那个女生必然只能是他的暴躁小青梅。
单菀，好像跟洛栖桐走得还挺近的……
然而，靳凛生马上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跟洛栖桐玩得好的，也不止单菀一个。
于是他问：“永川私立？”
“黑色眼睛”很快回了个“嗯”。
看清那个字的瞬间, 他自嘲一笑。
还真是想太多。
*
靳凛生原本以为, 为单菀顶罪是自己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冲动, 却没想到, 第二次的冲动会来得那么快。
桑书恩将四班几个男生在楼梯上截住自己和单菀的事说得绘声绘色。
听到这事, 章睿这个暴脾气自然是第一个忍不了的——
“人都欺负到我们班女生头上来了，兄弟们能忍？”
余光中, 徐路辰紧抓着单菀的手臂不放。
这一幕有些刺眼。
靳凛生暼过头去，手背上青筋暴起。
“下午咱班体育课是跟四班一块吧, 你们怎么说？”
徐路辰说完这话后，几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出声。
换作平时，靳凛生是懒得参与这种事的。
太幼稚。
又不是小学生了。
然而，当视线不由自主落到单菀身上时, 他却莫名来了气。
“跟他们玩玩，嗯？”
话音落下，少女突然看了过来，头顶乌云很重。
靳凛生差点以为，她要哭出来了。
可她没有。
少女只是红着眼，要哭不哭的。
看得他心口微微一窒。
明明在此之前，他一直很厌恶女孩子哭哭啼啼的。
她们的哭声很吵，歇斯底里的样子很烦。
然而这一刻，他却宁可看见她哭出来。
而不是强忍着。
体育课上，靳凛生出尽风头，把传说中的“六中小库里”虐得说不出话来。
围观的女孩们大声欢呼着，仿佛他是天神降临一般。
但她没在。
一切便全没意思了。
回教室后，靳凛生不由自主又开始紧紧盯着单菀看。
为什么不回过头来？
为什么不看他？
还是很讨厌他吗？
……
视线落在少女白皙的后脖颈上，他满脑子都在想着她。
可她却丝毫没有察觉，就跟老僧入定似的。
坐在那一动不动。
身旁有人突然问起——
“生哥，梁瑄人挺不错的，你真不考虑？”
梁瑄？
靳凛生微眯了下眼，他对这个女孩的唯一印象就是——
话超多。
无时无刻都在叽叽喳喳，真的很吵。
又有一个人问：“我这干妹哪里不好了？”
靳凛生沉默了下，诚实回答：“太吵了。”
其实也不是吵不吵的问题。
得分人。
比如——
那个小矮子要是乐意多跟他说几句话……
光是脑补了一下，他都能暗爽很久。
在靳凛生胡思乱想的间隙，徐路辰和章睿已经一唱一和，语气夸张的讨论起了他的喜好。
喜欢什么样的？
眼睛仍盯着她，他第一次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半晌，靳凛生低笑了声：“就那种，看着——”
他停顿了一秒，试图描述她。
矮。
手小腿短。
单纯又正直。
看起来胆子很小，到了关键时刻却又比谁都勇敢。
……
一秒钟里，靳凛生想到了无数个形容词，却都不足以用来形容她。
“……特别、胆小的。”他最后说。
*
寒假里的某天，发现“黑色眼睛”在线，他不甘心的最后一次去问她的真名。
于是得到了这么一个答案——
杉郁。
是杉，不是单。
靳凛生彻底没了怀疑，也就此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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