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菀眼皮一跳，还没来得及拦住，便看见自己的好友已经如飞出的箭一般冲了过去——
“住手！”
她的声线偏尖，是那种天生很软很嗲的娃娃音。
这一声顺利地让那群流里流气的家伙转移了注意力。
“啧，哪来的小妹妹？”
视线落到不远处身穿校服的女孩身上，大块头扔掉手里的烟，鞋子用力踩了两下，接着一脚踹向地上那人的心脏处——
“了不起嘛，才开学第一天就勾搭上学姐了。”
学姐？
捕捉到这个字眼，桑书恩才后知后觉——
难怪这群人都不穿校服，他们应该是今天才刚入学的新生。
“既然知道我是学姐，那你们还不赶紧停下！”
她叉着腰，像平时在班里“凶”章睿他们那帮男生时一样：“我要告诉老师，你们一个也别想跑。”
大块头愣了下，随即咧开嘴夸张地大笑起来。
其余几人也跟着笑得前仰后翻。
“妹妹，你告去呗。”
笑够了，大块头朝着她走来，“我就在这等着，谁跑谁是孙子。”
不远处，单菀终于回过神来，拉着桑书恩想走。
可后者愣是一动不动杵在原地，梗着脖子：“你们打人就是不对的。”
大块头低下脸来，凑近她胸口处，盯着她的校章，嘴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高二一班，桑、书、恩。”
“你、你想怎样？”
她明明很害怕，却还是仰着头。
对方摸了摸鼻子，笑得有几分不怀好意：“34C？”
桑书恩还没反应过来，余光中瞥见地上那人后背上肩胛骨动了下。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他便从地上骤然爬起，对着大块头扑了上来。
直到这一秒，桑书恩才看清对方那张脸。
青一块紫一块，没有一处好的，破损得厉害。
她几乎是瞬间就辨认出那双眼——
似世上最锋利的剑，冷而硬。
是他。
男生却没看她。
他满脸是血，眼神凶狠，一手拽住大块头的衣服后领，将对方的脑袋掰了过去，对着那张脸重重一拳砸了下去。
大块头完全没有防备，被打得懵了。
两秒之后，他的同伙们才从错愕中回过神来，一群人嘴上骂着，对着那个孱弱的少年围了上去。
后者却丝毫不觉。
他攥着大块头的头发，拿对方的脑袋去撞墙。
“哐、哐、哐。”
一下比一下更用力。
仿佛要对方当场毙命一样。
其他人哪曾见过这么不要命的打法，听着大块头的哀嚎声，他们一个个不自觉停下手来。
“别打了，你别打了，他会死的——”
桑书恩的声音颤得厉害，双腿都在发软，却还是扑了上去。
攥住他手腕的一瞬，她心跳骤停。
男生掀起眼来斜睨向她，眼尾处血珠还未完全凝固，昳丽而冷。
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邪气。
“别打了，再打下去，他真的会死的。”
她红着眼圈，缓慢松开手指。
地上青苔覆上了一摊暗红色的血迹，大块头的脸上已经血肉模糊。
“来啊！”
少年抬起手背，随意地抹了下唇角血迹，嗓音哑得厉害——
“还有谁？”
明明在场所有人里，受伤最重的是他，可当他说完这句话后，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应。
“……走。”
大块头爬了起来，扶着墙跌跌撞撞往前。
其余的人见状立马都跟了上去。
停车棚里很快只剩下三个人。
单菀悄悄扯了下桑书恩的袖子，“我们回去吧。”
“等一下——”
桑书恩从怀里那盒止血贴里拿出来一张，三两下撕开包装袋，递了过去：“给。”
男生并不接。
舔了舔唇上的血，他意味不明的嗤了一声。
“先贴这个。”
她耐心说着：“等会你再去校医那里好好处理一下，不然伤口要感染的。”
话音落下，眼前忽地覆下大片阴影。
男生俯下身来，双手撑在她身侧，低头盯着她。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似毒蛇一般从她的眼皮一点点往下，逐渐爬到她胸口处，停顿了许久。
“算了，我帮你贴——”
听见上课铃声响了，桑书恩再管不了那么多，一手捧住他的下颌，另一只手正欲往他眼角下贴上止血贴，却突然被他猛一下往后推去。
那盒止血贴也跟着摔落在地，十来张全掉了出来。
“……学姐？”
盯着她手里捏着的那张止血贴，男生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嗓音冷了下来：“少他妈自以为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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