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说了几句话,秦昭这才着紫苏赏了他些女儿家用的绫罗首饰,打发了他回去。
李大是田庄管事,秦昭对他亦有几分好感,想着以后还需得用着他,若真是个有能力的,也能帮自己不少的忙,些许脸面,是要给的。
她前世虽然是个典型的理科女,但从祖父和老爸身上,耳闻目染的,自也深得驭下权术之味。有时候施以恩惠,是必要的手段。
因此秦昭让秦和亲自送李大出门,又让紫苏备了些赏赐,给李大送到了前院里。
见完李大,秦昭便去晋阳那里回了话,又把李大说的要试种水稻的事情说了,晋阳见她做了决定,自然不会提出反对意义。何况她所求不过百十亩的地,便是什么都不种,荒在那里也荒得起。
秦昭因想着种植反季的大棚菜的事情,便道:“伯娘,阿昭想年前去田庄上看一看。阿昭也想知道自己的田庄,到底在哪里,是个什么样子呢。”
晋阳原就对她那处田庄没什么想法,又见她拿了主意要种水稻,便知道这丫头大概是对那处田庄上了些心。她原不是小肚鸡肠之人,既从开始便打算把田庄交还给秦昭自己管着,也不在意提前一年还是退后一年的,再则,就是秦昭自己不闻不问,那田庄真有产出,晋阳也没打算从中分一杯羹。她堂堂一个大卫大公主,眼皮子还没那么浅。公主府因无人不在,宫中又常有赏赐,每年收益十分可观。王府内人事又简单,因子嗣不繁,每年收入远大于支出,所以王府大概算是大卫国最富的亲王府,她也是大卫国公主里最富有的人了,岂会把一个二百户食邑的田庄看在眼中?
既无利益冲突,秦昭又有自己的主意,她也犯不着为这等小事计较,何况这孩子坦坦荡荡的,想去田庄看看,并不怕她有什么多余的想法,而是直接说了,也是显得与她亲近。晋阳生于内宫,长于内宫,从小到大见识的便是尔虞我诈之事,便顶厌恶那些说话之间藏着掖着之人,反是秦昭这份落落大方,更叫她欣赏。
“你想去,等得闲了与我说一声,选个日子去就是了。只是家里也没有人陪你去,你到底年纪小呢,到时候可得选些护卫跟着。秦和秦鸣帮你管着一应杂事,油坊里他们两个也得兼管着,你身边能用的,也就秦雷和秦鸣两个,若是真要去,从我的护卫里挑些个人跟着你,这事可不能马虎了。”
如今天下太平,又是天子脚下,难道还真能出什么事不成?
秦昭不以为然。不过晋阳这份人情,她却是要承的,便笑着谢了。
晋阳大概是有事要处理,也未留她午膳,秦昭自回了浮翠阁,才换了见客时的衣衫,着上居家的常服,紫苏便过来禀报,道是前院找好了伞匠,已经送了过来,正在耳房里等着召见呢。
一早上,不过是说了些话,来回跑卫趟罢了,她是学武的,这点儿体力支出,与她而言,也就是饭后散个步的消耗,哪里要歇的?
虽紫苏劝她歇会儿再见不迟,可秦昭急着想知道那细白纱和白绫、素绢用上桐油后的效果,并且这事儿也拖不得,用过午膳,他还等着秦和来府里禀报她幽州的“养父母”派了人来送东西,自己等着去见人呢,既急着想见到阿树哥,问问那边的人如今都过的如何,也想看看阿铁到底帮她寻了些什么稀奇的种子过来,这可关系到她将来的田庄生产大计。她还等着自己也伟大一回,为大卫国百姓的生活,多添点物质基础呢。
因此秦昭还是直接去了小书房里,让人把那伞匠给领了过来。
那伞匠不过二十如许的年纪,打扮的干干净净,虽穿着身灰灰的粗布葛衣,却看着精神。因不知道一位尊贵的郡主寻他一个伞匠做甚,去请他来的王府使仆也说不清楚,因此这会儿多少有些忐忑。
秦昭在朱家庄混日子时习惯了嘻笑待人,早收起了她前世时嚣张的德性,只要不发怒时,便是一副亲和的样子,见他青年有些紧张,秦昭笑道:“你叫什么名字?我请了你来,倒不是坏事,只是因有些事情,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所以找你来帮忙的,若是你能做好,我这里少不了要好好赏你。所以你不必害怕。”
她声音清脆,那青年原还以为这王府郡主是什么样子呢,可听这声音,却是个尚未成年的小娘子,便偷偷瞥了秦昭一眼,不想却是个看起来十岁出头的贵气的小娘子,且说话又如此和气。那紧张倒是去了几份,又听说不但不是什么坏事,兴许还能得着赏钱,心里已然有些期待,便低声应道:“小人微贱,不敢当郡主人才二字,郡主有用得着小人的地方,实是小人之幸,只求能办好郡主交待的差事,却不敢讨赏的。”
秦昭笑道:“你是正经的匠人,又非我王府内的供奉和奴婢,既请你做事,自要付你工钱,这是规矩,咱们并肩王府可不是仗势欺人的人家。只是这事儿或许令你有些为难,丑话说在明处,你若是不愿意,我绝不会勉强。便是你不帮忙,也不会叫你白跑了一趟,耽搁了你一天的活计,这损失,我自也会补给你。”
那青年听她说“为难”二字,原本放松了些的心情,又跟着紧张起来,其实就算真叫他为难了,以她王府的郡主之尊,吩啥的事情,哪怕是shā • rén 放火,既把他领了来,只怕他不愿意干,也是得干的。这么一想,脸上不由就出了汗。
“这……郡主但凡吩咐的,小人不敢推辞。”
秦昭笑道:“说了叫你别担心的,不是什么违法犯纪的事情,只是我想用细白纱和白绫素娟做出一些能防雨防风,却能透阳光和保温度的布来,因想到这和做伞的伞面倒有些相象,兴许伞面的布料便能达到这个效果,所以才想寻个伞匠过来帮着做些看看是否能达到防风雨保温热并且透光的效果来。咱们府中的管事的既请了你来,想必你于这上头,也是精通的。只我也知道,各家有各家不传的手艺,所以才说这事儿怕叫你为难了。我刚才也说了,这是你情我愿的事情,绝不会勉强于你。你若应下我很欢喜,若是不应,也不叫你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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