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青年一听,原来不过是这么件事情而已,虽说他家铺子里做的伞,在长安城中是有些名气,不过那却是做伞的其它手艺好,倒不单纯是伞面的原因。这伞面怎么做,但凡是伞匠都知道的。他们家做的,也不过是更精致讲究些罢了。

“这也不是什么不传的手艺,长安城里的伞匠大抵都能说出一二来。小人便是再糊涂,也不敢驳了郡主的吩咐,王府能把小的叫来为郡主出力,那是小人的体面,将来说起来,王府的郡主都看得上小人的手艺,那是求也求不来的好名声,说出去倒是要叫多少长安城里的伞匠们羡慕的事情呢,小人盼不得的,哪会不愿意?”

秦昭见他这话算是答应了,便道:“说了半天,倒忘了问你的名字。”

那青年略露出些为难的神情来,扭捏道:“小人的名字,倒怕污了郡主的耳,只郡主既问,小人少不得要说了,小人姓李,名怀达,坊中的人都戏称小人你坏蛋。”

说着,自己也觉得好笑,微露了些笑来。

你坏蛋,这名字倒有意思,难得他不怕丢人,自己说了出来。

秦昭被他又不好意思又自己也觉得好笑的样子,还有这名字给逗的“噗哧”笑出了声,这名字出实在碉堡了些。哈哈笑了一回,才道:“你坏蛋,实有些意思。我虽年幼,倒也有几份识人之明,你名叫坏蛋,我瞧着倒是个实诚之人。”

“咱们作匠人的,品性名声,关于生计,一点不敢自毁了。之于名字,实是小人不敢隐瞒,却叫郡主见笑了。”

知道了名字,秦昭说起正事儿来:“我说的那样的布,你可能做出来?”

说起自己的长项,李坏蛋露出那种专业人士提到擅长领域时特有的自信神采来:“郡主防水的要求不难达到,只是伞面本身要求的是遮阳,这透光效果,却要寻合适的面料,试几回才能达到,至于保温,小人却不敢乱说了,毕竟伞只是用来遮风挡雨遮阳的,从前并未想过保温的问题。”

只要密不透风,且不影响阳光照射的话,必然会有一定程度的保温效果,只是能达到什么程度,却是现在不能猜测的,总得要试了才知道。

秦昭也不打算为难他。既是从前没有先例,总不会一步成功,她又不急在一天,慢慢试也就是了。

“透光不难做到,人轻薄的白纱可者白绫白绸应该都可以,我不急在一日做成,咱们可以试着。白纱最便宜,试多少我也承担得起,白绫和素绢虽比白纱贵些,但只要能达到我要达到的效果,我便满意。若是效果不好,自们多寻几样可用的料子来做。倒是我想着,各类料子做出来的保温防雨透光的性能应是各有所长,所以先各样做出一些来,咱们弄明白了各种料子的效果,以后才可斟酌着根据需要选用。我知道伞面是需要桐油的,所以昨日便命人买了些市面最好的桐油来,你看着什么时候合适了,就开始做。”

你坏蛋想了一想,道:“用白纱透光,效果应该不错。素娟略厚实些,保温最好,白绫介于两者之间,不过上人也没试过,还当做出来才能知道到底怎样,小人现在就可以开始,只是那桐油味大,小人怕熏坏了郡主,最好能寻个僻静些的,且阴凉的地方,桐油涮上料面后,不宜见阳光,自然风干最好。另郡主可否派两三个人与小人一道?也好与小人帮帮手。”

主动开口要人,这是没有藏着掖着的心思了。秦昭对此很满意,点头道:“总不好叫你一人忙,你既要人搭手,我会让人送两个人与你使。”

因秦和去外面准备阿树的事情,秦鸣和秦雷又是管着浮翠阁的,对浮翠阁反比秦和了解。秦昭也不打算这件事出了浮翠阁,便叫了秦鸣来带着你坏蛋同志去挑选合适的地方。

其实浮翠占地虽然不小,但本就是个休闲娱乐的地方,除了主屋三层楼,加一圈子厢房耳房外,也就主屋后面百步多的西北和东北方向,掩在花木还有两排下人们住的地方。只是因浮翠阁人少,只西北的下人房住了些人,东面的却是秦雷和秦鸣二人单住着的,空房较多。另外便是小库房那里还有两间屋子空着。

可库房是重地,桐油又是易燃的,秦鸣可不敢把人带到那里去。便领着你坏蛋去了东北的一排屋里。

秦昭则让云想去了前院,找秦参事给她院里派两个做事踏实勤快,脑子灵活,且听话的小厮来。

浮翠阁的人手原就少,按郡主的下人配制算的话,却是缺了不少人的,秦参事不用回晋阳,这事也能定,因此云想才一去要人,秦参事便挑了两个不错的小厮给送了来。

虽是小厮,可要学的却是重要的活计,秦昭见了二人,问了姓名年龄,因是家生使奴,也是跟的主姓,名字一个叫狗儿,一个因在兄弟里排三,只唤他三郎,却是个名字也没有的。

这两个小子一个叫狗儿,一个叫的是天下行三的人皆宜的称呼三郎。这都叫啥破名字呀?秦昭笑着摇了摇头。

人既是她要用的,以后便是她的人了。秦昭虽没给人起名字的兴趣,可大卫国风俗如此,主人若不给跟着的下人赐回名字,这下人则不能真正意义上算是她的使仆。且这两人的称呼,秦三郎还好些,狗儿就实在有些坑爹了,挺俊俏一小伙子嘛,人家都是名不符实,他可真是“实不符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