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三月,草长莺飞,处处都是生气勃勃的。

春来时免不了热闹,许多闲暇得空的人,都会找些景色宜人的郊外放风筝。

带上贪玩的孩子,和早先准备好的吃食,拉着风筝线在绿油油的天地下尽情奔跑,便是最开怀的时光了。

唐轻惹已经记不清自己被那笑声,“吵”醒了多少次了。

她只知道,明明耳边男人还在继续读着画本子,可是她的一双耳朵里,却只听到外面的笑声。

她趴在男人的膝盖处,小手还垫在下面,有些闷闷不乐的,“先生,我也出去想放风筝。”

唐轻惹想着,她已经许久未出门了,这般适宜的气候,外面应当格外热闹的。

她小声说着,颇有些期待地看向一旁的男人。

陆羡缓缓抬眸,看了过来。

若是往常少女这般目光柔和,嗓音娇软地同他说这些话,他定是不加思索就将人给带出去了。

可是现在……

陆羡清楚地记得,少女用过早膳时便一直在睡,如今快到午时了,她却还是有几分恹恹的神色。

总像是睡不够似的。

他眸色淡淡扫过少女春衫下的小腹,已经很明显能见着那里的凸起。

这半月来,唐轻惹嗜睡的症状极为严重,一天醒着的时辰更是很少,小脸依旧清瘦,可是肚子却一天天大了起来。

且那速度快的有些反常,便让他觉得越加不放心了。

沉思了半刻,他浅浅一笑。

陆羡抬手将少女睡得有些凌乱的碎发挂在耳后,低声说道:“忘了同你说了,闻诺说今日会来找你。”

听到闻诺的名字,少女眼睛一亮,霎时就散去了些惺忪的困倦感,她娇娇软软地靠过来,很是期待:“是诺诺要来吗?”

陆羡并未回她,

他眉头挑了挑,对着少女那份惊喜感微有些不满,他沉声问,“她来,你便这么高兴?”

难不成是他日日陪在她身边,她便失了新鲜感?

唐轻惹听得一愣,随后莞尔。

“只是许久未见了而已。”

她说着,手指缠上了男人腰间的荷包,垂眸时,指尖点了点上头的泛白的绣纹,眼眶有些涩涩的感觉。

院内的风不大,吹得头顶的桃树绿叶沙沙作响,纷飞的花瓣更是漂亮极了。

而掉落的桃粉色花瓣和翠绿的叶子,有不少落在了少女桃色的长裙之上。

男人低头,细心仔细地将那裙摆上的些许叶子捡起,一一丢到地上。

而唐轻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直到男人将那娇艳的桃花别到了她的发髻里。

她一双娇艳的眸子都笑弯了了,像是浩瀚星辰里那颗弯弯的月牙似的。

她轻声问,“好看吗?”

陆羡抬眸时,对上少女好看的眸子,不吝夸赞,“我家知知自然是最美的。”

男人鲜少这般顺着她的意夸她,弄得唐轻惹颇有些猝不及防的。

她红了小脸,所幸移开了些视线。

她似乎发现了,这段时间以来男人对她似乎格外纵容,那种纵容像是她说什么都会应一样。

唐轻惹杏眼儿眯起,心性大的她似乎忘了男人这段日子的“苛待”,不让她做这,也不让她做那的。

他们都未说话,四周也不算静谧,可一时间沉寂了下来,气氛就有些怪怪的。

唐轻惹丝毫无所觉,只凭着脑海里冒出的念头,问道:“先生,我前些日子绣的荷包不见了,你瞧见了吗?”

她声音软软的,应当是再寻常不过了。

可是陆羡却在少女那温软的尾音里听出了几分无力感,一字一句仿佛又染上困倦。

他猜,不过半刻,她便又要睡了。

陆羡捏着画本子的力道紧了紧,平整的书页之上,弄出了好几个褶子。

他漫不经心地应道,“许是,被小石头叼去了旁处,弄丢了。”

说完,男人的心口沉了沉,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似的喘不过气儿来。

唐轻惹确实是倦了,她费力地眨了眨眼睛,向男人伸出了小手,轻声喃语,“先生,你骗人呀。”

听着那声控诉,陆羡唇角总算弯了弯,眸色微暖。

他将人揽过,动作熟练的把披风盖在强撑着睡意的小姑娘身上,哑声笑了笑。

对啊,他又骗她了。

其实闻诺今日根本就不会来,荷包也不是小石头拿去的。

这些不过是他为了诓她安心些,随意找的由头罢了。

便是她醒了,也极少能记起来了。

陆羡看向怀里少女熟睡的侧脸,轻哄着,“睡吧。”

.

时间飞快,四月悄然间就溜走了。

五月起始,很快就要到了端午节。

京城里的达官显贵多,每年的端午都少不了龙舟赛会,吟诗作对的也常有,反正就是极为热闹的。

而摄政王府因着新王妃的到来,才开始装点了些与往年不一样的,王府内更是早早的备了粽子蛋品类的食物。

端午房檐插艾草,更是少不了的。

只王府建设颇为奢华,两根艾草插着委实难看,更何况这偌大的王府若每间都插,怕是要薅上人家一亩艾草地的。

最终还是寻人问了唐轻惹的意思,在常住的屋舍边插了几根艾草,讨个平安的兆头。

五月才初三,府内的那颗桃树,桃子有大多都长得通红了。

这是陆羡特意寻的桃树,开花极早结果也早于旁的桃树,遂有“五月仙桃”之称。

他是半点都瞧不起这桃树的,可是奈何唐轻惹喜欢的很,每日醒时都得在树下绕上几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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