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这话一问出口,便瞬间安静了下来。
唐轻惹唇角的笑容突然凝滞,瞪着眼睛看向男人,半晌都没说话。
她早该知道的,他怎会如此轻易松口呢。
唐轻惹心下气恼,所幸就僵持着一言不发。
陆羡见着跪在他身侧的小姑娘,水眸里满是恼意的模样,弯唇笑了。
他将手里的画本子丢到了一边,曲腿坐了起来,眼底有几分探究,
“我明明将所有送进府内的信件,都收了起来,你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自唐轻惹养胎以来,所有来往的帖子信件都被他一一收好并锁起,没有他的钥匙根本就开不了。
若说府上的其他人,更是不会有胆子多嘴同她这些话。
陆羡凑近了些,眯起了眼,勾唇轻笑,语调微扬,“唐知知,我怎么记得,前几日我便问过你一回。”
当时他还疑惑她是如何得知唐致盛要离开的消息,却终究没想得太多。
只睁一眼闭一眼的,当她是无意听到了消息,便是她寻了些旁的话由搪塞了过去,他也当看不见。
现下想想,原来不是巧合啊!
唐轻惹听着男人的话音,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随着男人靠近时,有些心虚地向后退了退。
她小声说,似是商量:“先生,我不出去了。”
她一边边说着,边缓缓向后躲。
陆羡失笑,怕她闪着腰,便将跟前儿心虚向后躲他的少女,压着后脑给截了回来。
将人拉进怀里时,他才心安了些。
陆羡笑得邪肆,凑到她耳边哑声说,“唐知知,坦白从宽,嗯?”
闻言,唐轻惹耳根处通红一片。
这段日子相处下来,她自然知道男人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别开脸,有些不愿意解释。
良久后,才磕磕巴巴地开口,声音说得极小,“是小石头,偷的钥匙。”
……
唐轻惹一直都知道男人将外头送她的信件都收了起来。
她从未有责怪的意思,毕竟她知道,男人这般做不过是怕她分神,可是她还是耐不住心底的好奇。
日日闷在屋子内,总是无趣,那日小石头跳到书架上玩耍时,调皮地碰掉了上面的钥匙。
唐轻惹这才知道,陆羡将钥匙,放在了最高一层的书架上。
因为身高的缘故,她根本看不见高层的书架,更是不会想踩着凳子去翻找东西,自然也就不知道那里放着钥匙。
而那日小石头无意碰掉的钥匙,便让唐轻惹找着了事儿做。
如此,她隔几日就让小石头将钥匙丢下来,偷偷的看上几回,事后,再让它将钥匙叼回去。
里面的信件很多,除了她爹爹唐致盛送来的,还有闻诺写的。
闻诺是个爱热闹的,京城内什么事儿她都知道,自然也少不了提上几句。
一来一回的,唐轻惹便在心底记住了,却是忘了自己是偷看的,每每就说漏了嘴。
更是没想到,今日是直接兜了底儿,怕是往后都看不着了。
唐轻惹坦白了一切,眼巴巴地盯着他瞧,水眸里是满满的信任,“先生,我都坦白了,你应当不会计较的吧?”
陆羡挑了挑眉,笑道,“那是自然。”
说着,他眼神绕过少女,看向旁边玩得不亦乐乎的猫咪,眼底的笑意深邃。
她,他可以不计较。
至于它嘛……
唐轻惹是极信他的,可是当晚她就发现,小石头放在寝殿的猫窝,不见了!
.
翌日,风和日丽。
院内的花儿开了许多,晨起时下人更是搬了些新品种的花儿来,都是唐轻惹未曾见过的,看着也很是艳丽漂亮。
院内花香四溢,空气更是满满的清新。
唐轻惹快午时才起,午膳之后不过逛了半个时辰,便又有些困倦了。
困意来时真的难挡,她只慢走了两步眼皮便格外沉,险些绊倒。
“夫人!”桑绿赶紧扶住了她。
唐轻惹强忍着眼前的恍惚感,一只手牢牢地稳住了门框,她弯唇浅笑,安抚道:“我无事,只是有些累了。”
桑绿这次并未说话,只沉默着扶着她进了寝殿内。
唐轻惹靠在软榻处歇了半晌后,整个人才觉得神思清明了不少。
没一会儿,下人端来了安胎药。
那药盅盖的严实,才端进了殿内,便是满屋子苦涩的药味儿。
若是旁人,怕是闻着这味儿,都已经觉得喉间苦涩,难以下咽。
唐轻惹是早就习惯了的,且这些日子一直如此,她便只当平常,直接端过药盅一饮而尽。
唇齿间的药味儿弥漫,桑绿沉默着递了块蜜饯过来,唐轻惹浅笑着接过,放进了嘴里。
有了蜜饯的甜味,苦涩倒也被冲散了不少。
本想着再出去看看的唐轻惹,却总觉得身体乏累的毫无精神,早早睡下了。
桑绿寻了个薄毯子给她盖好,看着软榻上闭眸沉睡的唐轻惹,面色很是沉重。
这天是越来越暖了,以往的厚绒长袄褪下后,就都换成细纱薄衫。
而如此一来,便更是能瞧见少女身形的轻瘦感来。
如今唐轻惹日日进补,却不见半点儿丰腴,反而是肉眼可见的轻减了。
她不禁开始担心起来。
若是唐轻惹真有个好歹,别说这个王府,怕是这天下都会被陆羡搅得不得安宁。
.
陆羡一早就进了趟皇宫,寻着陆若轩安排处理了顾家的相关事宜。
如今顾倾城已死,因着蛊虫的缘故,连具完整的尸身都没有,便被男人下旨,直接丢出去喂了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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