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缥缈峰。
已经六月了,巳时太阳出来时,整个缥缈峰上缭绕的雾气散开,整个山峰也露出了神秘的面容。
而飘渺峰之所以被称之为“缥缈”,与这山行隐秘也脱不了干系。
缥缈峰dú • lì 重山之中,秋冬时树叶凋落,多有人在这云散雾绕时瞧见那虚不见影的山尖尖。
而春夏之时,枝繁叶茂,满山翠绿,便很难再见着山峰的半点影子,更是极少有人往山中行。
山踪难觅,遂称之为“缥缈。”
更是也不会有人知道,这山峰之上藏着许多奇珍,药草也是多罕见,最重要的是,山中有处四季常流暖意宜人的天然温泉,对于温养身体的人极好。
……
绕过翠绿的树,鸟语花香的一片好景。
山中颇平坦的地方,盖了几处院落,房子构造简单,院内却是各类陈设应有尽有。
巳时五刻,艳阳高照。
这六月的天在山脚之下许是该炎热起来,可是这山腰之上,不时刮来一阵习习凉风,吹得人很是清爽自在。
而这院落里地方宽敞,置物架子上晾晒了不少紫朱稻谷,那味儿清香,时不时就招来了些许燕雀来偷食。
瞧着无人看着,这山中的燕雀像是越发大胆,浩浩荡荡地来了好大一波。
只刚站稳脚时,不远处就立刻传来些动静,鸟儿振翅而飞,被吓得不轻。
鸟群大多远飞,只一两只停在院落的围墙上,歪着脑袋瞧着那些稻谷,颇有些不甘心。
更是有一只贪食的鸟儿,想叼了个稻谷再飞,便迟了一步,翅膀猛地被一只肉呼呼的小手给捏住了。
“都说了不许偷我娘亲的稻子,快给我吐出来!”
陆若若说着,就掰着鸟喙抠出了里面的稻子,动作熟练极了。
待那稻谷掉落,小姑娘才肯撒手,重获自由的鸟儿吓得扑腾着翅膀高飞,落了几根细小的鸟毛,纷纷扬扬的。
陆若若这一番动作后,院内瞬间清净了不少。
而后,她又大摇大摆地转身,坐回了门庭的隐蔽处,撑着小下巴在发呆,肉乎乎的小脸鼓囊着,颇有几分不满。
眼瞧着天色不早了,她已经闻着了些诱人的饭香味儿,快到午膳的时间,门前却依旧没有动静。
陆若若掰着手指算了算时间。
她娘亲出门已经快一个时辰了,按理说应该快回来。
想着娘亲回来就能吃上香喷喷的饭菜,陆若若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瞬间就有了光彩。
门外传出几道声响,她竖起耳朵听了听,小脸上满是期待。
院门被推开,陆若若的视线里,瞧见了一双黑色的皂角金靴慢慢走来,来人那身绛紫色的衣袍还在不停摆动。
陆若若不抬头都知道,来的不是她娘亲,而是她那讨人厌的爹爹。
她瘪瘪嘴,还有些失落,所幸缩着小身子藏到了柱子后面。
身后半晌都没有动静,陆若若小心翼翼地从柱子后面露出小脸来,抬头就看见了男人那张俊美的脸庞。
“陆若若,你在这儿做什么?”
陆羡瞧着小萝卜头若有其事地藏在柱子后面,还假装看不见他,勾唇笑了笑。
陆若若有些心虚,稚嫩的小脸却笑盈盈的,明知故问道:“爹爹,你怎么来了啊?”
陆羡冷呵,有被气到。
他便这么不被待见?
不过仔细想想,也确实如此,反正他都被气惯了,倒也习以为常。
看着小萝卜头身后紧闭的木门,他问道:“你娘亲呢?”
“爹爹真笨呀!娘亲当然是去后山了呀。”
陆若若吐了吐舌头,一双大眼睛里装了满满的傲娇。
小萝卜头天天都嚣张的很,说话也是带着陆羡年轻时才有的倨傲气焰,成日里嘴上不饶人地对着男人,丝毫不怯懦。
陆羡浅声笑了笑,手里的折扇摇了摇,后头的青山便会意地搬了把椅子过来。
艳阳高照,那檀木的长椅放在了长廊处的阴凉处,男人则是慵懒地侧靠在上面,看起来极为舒适。
陆羡看着坐在长庭木板处的小萝卜头,此时蹲在他脚边,总有几分可怜兮兮的味道,他这才满意。
他挑了挑眉,嗓音幽沉,“你娘亲今日怎么没将你也带去后山?”
男人这漫不经心的一句话,成功消减陆若若的气焰,让她很不高兴。
她丧着小脸,很认真的解释,“娘亲说了,若若还小,是不能乱跑的。”
而且娘亲同她说了,院子里的紫朱稻谷很是珍贵,若是没人看着便会被鸟儿吃的干净。
这般想想,陆若若努了努小下巴,奶声奶气地说道:“若若帮了娘亲看稻谷,也很厉害的。”
她仰头看向手边坐的很高的男人,她个子小小的,只能瞧见男人那被风吹起的袍子角。
陆若若一直记得,她爹爹是个坏爹爹,总和她抢娘亲,还爱抢她的东西。
她吐了吐舌头,趁着男人看不着时,拿着男人的袍子,擦了擦自己油乎乎的小手手。
瞧着男人那干净的袍角上落下几块黑点,她终于满意地露出了笑脸。
今天还是她赢了嘛!
青山默默低头,瞧着自家小主子完全沉浸在了“胜利”喜悦中,抿唇憋笑。
他们这满院子的人都知道,如今除了唐轻惹,就是这丁点儿的陆若若敢和陆羡叫嚣。
而这位小主子,五官和她娘亲唐轻惹有四分相似,只眉眼间像极了男人,尤其是那双眼睛,乌溜溜的藏着几分邪气,是最不好招惹的。
偏生陆羡对她从不纵容,父女两整日相互较劲儿,颇为好笑可也极为让人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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