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要说很久以后谢吟回忆见他第一眼,在派出所的时候,就觉得他很阳刚。

眉眼很冷峻,也可能是托他身上那身衣服的气质显的,反正就是那种汉子身上的热血感,让谢吟想到以前看电视剧里边,抗战片,那种人高马大十项全能的男主角。

谢吟是她那一辈家里唯一的女娃,小时候就娇气着,就算现在年龄上来了,做了高管是个事业有成的女强人,那骨子里也是个干净娇气的小女人,在家的时候一点脏的也不会碰。

可对方呢,手上多少厚茧,人又是个糙汉,那军绿色的裤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穿久了,不知道是脏的还是什么,反正她就是不大喜欢。

这还是她对对方的第一印象。

她跟靳严没见多少面,一个是觉得对方糙,二个是两人不是一个世界的,大概也不是什么会一直有交集的。

谢吟经历了上一场婚姻,对感情这方面,没什么感觉和盼头,没了那份心思和激情,一个吧。

她四十了。

就算她没生过孩子,一直也在健身和保养,有时候出去人家还问她是不是刚三十,可是不管怎么说,四十这个数字就跟警钟一样悬谢吟心里。

她不是年轻小姑娘了,不能像人家一样那么自由地谈恋爱,再说了那二婚她也没那份心思,有时候一个人孤单了确实会有那么点想,可再转念一想,与其结婚了找罪受,还不如一个人呢。

有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给她介绍过,都被谢吟一一拒了。

谢吟还没想过会和好久前萍水相逢的军人会有交集,反正就是意外,世界太小了,有朋友介绍说带她去朋友那儿吃饭,好巧不巧就是靳严那儿,当时他在休假,招待客人一直在厨房里忙。

先前在外边一身军绿色服装一丝不苟的男人,到了家里,穿着身简单的居家服,手脚利落地在厨房里忙活,画面竟柔和了不少。

他烧得一手好菜。

和谢吟想的粗糙不一样,他家里干干净净,收拾得很好。

朋友在中间介绍的时候,谢吟就打量地看他,靳严只是有点意外,还是朝她点头打了声招呼:“家里随便坐,别客气。”

人家遇着她都要规矩喊声吟姐的,就他不同,明明比她笑,却连礼貌的笑也不会跟她笑一声,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别人说:他耿直,性子确实直。

靳严今年三十五,比她小五岁,没结过婚,一直单到现在。

据他朋友说,也不是不结婚,就是当了兵一直忙,经常回不了家,没时间,有时候吧,就算家里给介绍了女朋友,那也是忙得顾及不了,再者就是异地恋很久才能见得了一次,哪个女孩受得了?

于是吧,一直当个单身汉到现在。

到后来他也不想了,随便呗,看缘分,有喜欢的就谈,没喜欢的那就不耽误人家姑娘,要不然白让人在家像望夫石一样的守着你?哪能呢。

虽然说这么久了,也确实没碰着一个喜欢的。

其实靳严见谢吟第一眼印象也不怎么好,太白了,嘴唇涂太红了,那指甲做得说不上妖艳,但也是点缀了不知道什么玩意,看着就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在他家坐个凳子吧,还要看两下,拿纸巾擦两下再慢慢坐。

还没见过这么娇气的人呢。

他一个大男人,糙惯了,也就是不喜欢这种俏嫩的做派,可能这也是这么久他谈不到媳妇儿的原因。

他记得谢吟,之前跟她前夫闹的,她那前夫看着文质彬彬其实就是个没皮没脸的,他瞧不上那样的男人,也知道谢吟离过婚,之前在派出所很飒地直接把一堆文件甩她前夫脸上,脾气不大好。

他对别人的婚姻故事不感兴趣,也不想知道她的婚姻是怎么个失败法,反正她来自己家,那也就好好招待着。

靳严看着人粗,心思倒是细,谢吟手边差个什么他都会递过去,想说什么话他也懂,基本上是谢吟说不过他。

每次遇着他个钢铁一般的性子,谢吟都瞧他,觉得自己是遇着对手了。

在旁人眼里他们就是俩炸弹,对不上,说不了两句话。

到后来谢吟那朋友也不在她跟前提靳严了。

一个离了婚的娇气女人,一个耿直糙汉的单身军人,这俩人是真不搭。

以至于半年以后谢吟带着人回家时很淡然地说他俩结婚了的消息时,全家上下都惊了。

谢家上下打量着这个突如其来的男人,愣是不知道两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以前上学时候就有人经常说了,喜欢一个人,最大的表现就是喜欢去招惹她。

靳严可能就是,他对谢吟第一感观是娇气吧,那就越惦记着她这一点,他见过她泼妇一样在派出所骂她那前夫,也无意见过回家以后的她,独自坐在车里,掩面哭泣,也是真看不出她能那么dú • lì ,一个人能扛着一桶矿泉水上六楼。

那张脸那么漂亮,就算是四十了,也只是添了几抹韵味。

他真觉得谢吟她前夫是有眼无珠,媳妇儿明明这么好,这么漂亮,还能瞧得上外边的野草。

见到这一幕的时候他就在谢吟她小区外头,确实是无意见着的,要不然之后也不会默许他朋友带她过来吃饭。

她结婚十几年,没有孩子。

靳严知道,其实有没有孩子的都无所谓,有了孩子就好好照顾着,把娃拉扯大,家里热闹点挺好,没有孩子也不强求,那就过两个人的生活,顺其自然,也是天伦之乐。

主要是吧,人家不一定看得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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