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决定自己先去玩,等着商禹廷晚上回来吃饭。

商禹廷比之前更忙碌了,自从上次谢灵乔被绑架险些出事,商禹廷较之从前更加收敛了心性,在忙一些谢灵乔不大懂的工作;除此以外,还给少年派了专人保护。

但不管是多忙,商禹廷每天晚上总会按时回家,而后给谢灵乔做饭,处理剩下的工作时也将谢灵乔抱在腿上,然后两人穿着睡衣一起看电影,流离的光线就打在他们的面庞上;或者一起去侍弄谢灵乔养的花;再或者,带谢灵乔出去玩,或者干脆什么也不做,商禹廷在黑暗里静静地拥抱着谢灵乔,彼此体温相递。

所以日常的生活,便是这样一日一日的流动过去。前夫这种生物,已然与其心爱的人结了婚,那么就不必再与他纠缠下去,大家,从此各自走向各自的道路就好。

秋意甚浓时,这座城市也像是瘦了一截似的。谢灵乔戴上了围巾,穿上了灰绿色格子大衣,别人这么穿像绅士,他这么穿像个小王子。

但当他换了这样的秋装时,原本该与他从此毫无干系的人,却突然的过来搅扰他正常的生活。

是在一个周末,他在会展中心等商禹廷一起听一场先前已预约好的音乐会时,恰好碰见了与几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行至此地的商崇礼。

当时商崇礼远远的看着他,也只是远远的看着,神情似是蠢蠢欲动,望着他的眼神复杂极了,但终究是什么都没做,甚至没有踏出越线的一步。

谢灵乔不知道商崇礼这些时日以来是如何的思念他,如何在深夜里与方晋两厌,如何对各项事务陷入一团乱麻似的公司感到心力交瘁,而后仔细地观摩之前谢灵乔留下的唯一一张照片,开始一遍遍的怀念一个叫做谢灵乔的少年。

但商崇礼毕竟早多少年前便已经是成年人,有些事情能做,有些事情则不能,他心里也是清楚的,虽然许多时候,他以为是清楚,其实仍是不清楚。

不然,何以在曾经几百个日日夜夜里对少年不闻不问,而后又用一张离婚证结束了两人之间在法律上十分亲密的关系,换来的是他与方晋的纠缠磋磨着在一起,而婚后的日子显然很快的磨灭了这个愿意原谅白月光的不完美的老男人对在一起后的幻想——

他发现,自己接受不了这种不完美,而方晋越是熟悉越是放松越是暴露得更明显的那种令他实在喜欢不起来的性格,一点点将他的旧情人滤镜磨光;当他为正事又忙又累又焦灼时,方晋还要同他胡搅蛮缠,用一种阴森森的眼神看着他。

从夏天到秋天,足以使他与方晋两人彼此腻烦。但毕竟用了这么多时间、精力成本两人才在一起,而且对彼此还有一定不愿放弃的精神或物质诉求,离婚又都是不愿意的,于是只好这么将就着在一起。

于是,这个老男人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心头火热的回忆起谢灵乔来了,谢灵乔简直成了云端的仙子,飘飘然如风如柳,看一眼便能救蹉跎众生于暂时的苦难之中。

总之,一切又美好又飘忽又区别于吃喝拉撒吵架撕脸的凡俗众人的词汇,他都愿意往谢灵乔身上堆,直成了变相的深夜再回首忆往昔时心头作痛的精神寄托。

——多么可爱的追不回的男孩子啊。

但下一瞬,可爱的男孩子谢灵乔因为撞见他,一愣,转身就要背对着他。

商崇礼以为谢灵乔要躲着他离开此地,也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冲动涌上大脑,他也不管身边几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了,拔腿就要去追谢灵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