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我……”谢灵乔将练习册自身后拿出来,放到对方桌上,“……被撕坏了。”

练习册的表皮被撕烂了,狗啃了一遍似的,里面的有十多页也是烂的,原本的题型字迹都被迫撕裂,此时已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男主叫何今寒。既是女主也是谢灵乔的数学老师。他看了看练习册,又看看谢灵乔,瞧着少年沮丧地垂着头的模样,毕竟身为人师,便温声安慰对方。

“没关系,改天我送你一本新的。”

——何今寒继续安抚少年,很温柔的样子。

他向来是待人温和妥帖的性格。

与此同时,盛氏企业总部大楼。

莱雅风风火火地从一楼一路上来,高跟鞋踩得清脆回响阵阵,走到盛淮所在的办公室附近时,特地放慢了速度,并稍稍整理了一下仪容。

她抬手敲门。

一门之隔,盛淮站在落地窗前,俯瞰下边的城市景色。

不过,其实他的思绪全然不在景色上——是飘飘忽忽的,飘到了关于昨晚的记忆上。

昨晚,那个男孩……

他仍然记得那男孩初时遇见他的模样,记得清清楚楚,只不过,男孩似乎把那一幕给忘记了。否则,为何看见他时毫不意外。

尽管如此,男孩昨晚的味道,出乎盛淮意料的好。

很甜,就像男孩的声音一样。且,不仅仅是甜……

盛淮控制不住地回想着男孩的味道,以及男孩动情时细微的表情,喉咙竟又发干。别说什么景色不景色的,此时此刻再多景色也吸引不了盛淮的注意力。

那男孩……很可爱。就像初遇时一般的可爱。而女主曾经同他说的关于男孩的抹黑的话,此时此刻,虽然仍有影响力,却被盛淮暂时的忽略了。

他一想到谢灵乔同他说话时软软甜甜的声音,仰头看着他时懵懂又净透的眼睛,以及两只小手搭着他的肩,被他按在墙上时要哭不哭的小模样,泪珠晶莹地挂在眼角……

他的心都要化了,简直如同泡在黏黏的棉花糖里,甜丝丝的。而昨晚过后,他与自己念念不忘的男孩,有了身体上最亲密的关系……

盛淮刀削斧刻的面部线条都似柔软了几分。

莱雅敲了门,听见里面的人说进,便走了进来,“盛总。”

她瞥见盛淮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的身影,以为老板是在思索什么重要的大事,却不知道老板究竟想的是什么。

盛淮的回想被打断,但毕竟他让莱雅过来还有事,便并没有发火。

他转过身,走到办公桌旁,

莱雅手里拿着一份资料,也跟着走过去。

“盛总,”莱雅把资料递到盛淮面前,解释道:“您之前让我调查的景区那个男孩的资料,已经查到了,都在这里。”

她那天站得跟盛淮有点远,那时正在同一名景区负责人交涉,因此当谢灵乔把盛淮撞倒在长椅上时,她只远远地看到似乎是个十几岁的男孩的样子,并未看清谢灵乔的脸,也就不知道那正是谢灵乔。

“嗯。”

盛淮翻开资料,开始凝神看起来。

——资料里都是谢灵乔的身份背景以及过往经历,包括这些年转学转过的每座城市、每所学校,甚至参加过的绘画比赛以及经受过的校园霸凌。

当然,还有谢灵乔的妈妈同齐家的关系,谢灵乔的血缘问题。

莱雅很知趣地不打扰盛淮,尽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便将办公室的门给带上。

盛淮将这份资料从头到尾仔细地看了一遍,了解到一部分在与他未相遇时的谢灵乔。

盛淮愈看,眉心便蹙得愈紧。

这份资料比较详尽地记载了少年童年及青春期经历,包括少年跟着妈妈两个人这些年受过的苦,盛淮看到这些,才知道原来在他面前安静乖巧的男孩曾经度过的灰暗压抑岁月。

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单身母亲与男孩,无论辗转到全国哪座城市,境遇都不曾有过多大改善,美好的容貌并没有带给他们好运气,反而带给他们的更多是白眼与嘲讽恶意。

美丽原本并非罪恶,但贫穷且美丽,又不愿意堕落,有些时候,便成了一种活该被攻击的罪恶。

盛淮合上这份资料,闭目,而后用骨节分明且修长的手拿起一旁的电话,磁性的声音吩咐助理给一位名叫蔡柔云的女士私人账户里打一笔钱。

蔡柔云,是谢灵乔妈妈的名字。

谢灵乔的妈妈正躺在医院里治病,需要花费的钱对谢灵乔一个学生而言是个无底洞,且以后说不定要动手术的。

盛淮吩咐完,按照今天的行程,五分钟后将出发去与铭宇地产的周总打高尔夫球顺便谈生意,但这时,盛淮的母亲恰好打电话来给他。

“盛淮,你年纪也老大不小了,正是适合谈婚论嫁的时候,你白叔叔的二女儿书雅,这姑娘端庄又识大体,过两天安排你们吃个饭认识认识哈,你可别绷着脸吓到人家书雅!”

盛母一心想要抱孙子,私心里对男媳妇是万分抗拒的,之所以暂时同意让身为男孩的谢灵乔来冲喜,不过是碍于盛淮命格实在凶险的权宜之计。

盛淮面上没什么起伏波澜,淡淡的应了。对于那白叔叔的女儿书雅,却是实在不感兴趣。

盛淮工作了一整天,到接近夜晚零点时,助理驱车送他回家。

疲惫的盛淮此时此刻最想见到的便是那个有着柔软且湿漉漉的眼睛,与甜甜的声音的男孩,那个叫做谢灵乔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