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微微亮,纷岚荒野的雾气还未散去,所有人就被从梦中唤醒,并被告知他们昨晚幸运地和危险擦肩而过。

 雇佣兵们聚集在堤岸上,他们看到蠕虫的尸体堆积在了不远处的河道里,厚厚地填满了和堤岸间的缝隙,水里再没有一点活物的动静,谁也不知道他们是被什么东西杀死的,如此的悄无声息又不可抵抗。

 小牧师安珀被要求对河道施展了净化,但无事发生,因为河道干净到出奇。

 “有一点焚烧的痕迹,但又不像是被烧死的,没有臭味。”莱纳尔谨慎地亲自做了取样,他询问昨晚的守夜人:“你们什么都没发现吗?一点水声或者是火光之类的?是否有人独自离开过营地?”

 守夜人对这些完全一无所知,他们心里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谁也不会想被这种恶心的玩意儿钻成筛子。

 “谁能做到这样?”马塞洛看得直皱眉。

 谁能在水里烧死这么多蠕虫,还不惊动任何人。

 说到烧死,安珀扭头去看了看舍尔,后者疯狂摇头表示他不行,嘀咕了一句我的老师也许可以,却没被任何人放在心上。

 “我只知道有两个人。”

 莱纳尔今天没有从容嬉笑,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昨晚还能说是隔壁小朋友钻研魔法书失控导致的意外,今天这一切就不是简单一个意外能够解释的了。

 “谁?”安珀问。

 “大法师和第二领主。”莱纳尔随机摇头否决了自己,“但他们都不该在这儿。”

 在魔域能被称为大法师只会有一个,就是随侍魔王身边的首席大法师。

 多年前的大法师还只是流浪的修炼者,不慎被前任魔王看上,在拒绝无果后,大法师和现任魔王一拍即合,两人闯入王宫直接弄死了前任魔王,这就是魔域史上最为简单草率但稳固至今的一场zhèng • biàn 。

 至于第二领主,在其他领主眼里一直都是个运气好的小朋友而已,年少时被大法师收作了唯一的学生,天资卓绝刻苦努力,但后来师徒反目大打出手,小朋友被魔王赶去领地上。

 最令上下魔域可气的在于,这两人都是纯正的人类。

 无论如何,他们平安度过了昨夜。

 “我得尽快回去,这太超乎常理了。”

 莱纳尔无声叹了口,他得当面和领主汇报这件事,只有这样才能让领主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加紧赶路,其余人当然没有意见。

 和佣兵团一起的好处也不是没有,作为雇主的莱纳尔是完全的轻车熟路,一看就知道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偷渡活物的勾当了。

 他还好心地告知道:“如果你们直接从流浪者丛林出去,那边界线上守卫很快就能抓住你们,然后会把你们直接扔到流放地,但我知道能避开他们的路,只有一条而已。”

 “是勾结吧。”

 魅魔总有办法搞到一些奇奇怪怪的门路,马塞洛听得不屑,他对这里面的门道一清二楚。

 莱纳尔不想吵架,“随你怎么认为吧。”

 今天的天气有些不尽人意,阴沉沉的像是随时会泼下什么,丛林里潮湿又积水,小牧师都感冒了。

 最棘手的是一些夜间活动的低等魔物,它们会被天气的无常糊弄,而在不恰当的时候出来,比如喜欢吸食脑髓的夜幽娘,从脚背上爬过的网纹毒蛇……

 为了堤防这些危险,牧师的全视之眼不得不一直开着,不然安珀还可以躺在货物箱子上再小睡一会儿,她今天的状态有些不太好。

 箱子里的三只默兽从昨夜开始就蔫蔫无神,不吵不闹。

 奇怪的是,这片丛林里真正能被称为猛兽的魔物全然不见踪影,偶尔小心谨慎地经过它们的巢穴口,都不必投几块肉作为过路费,只能听到几声威胁似的吼叫从巢穴的深处发出,催促他们赶紧远离。

 “它们在害怕,害怕到不敢出洞穴。”佣兵团里的魔物专家搓着手,满脸都是惴惴不安,“稍开灵智的魔物感知比我们要敏锐得多,一定是有个可怕的东西吓到他们了,而且那个东西还没有离开。”

 一整天的路都出奇地顺利,也是难以言喻地压抑,起初舍尔还会试图活跃一下,但当看到横尸在旷地上的遗骸时,谁都笑不出声来。

 那是比他们早了一步的一个队伍,大致能判断出他们在这儿开辟出了一块空地,在夜里猝不及防地遭遇了蠕虫的袭击,再后来是同样的莫名力量杀死了全部的蠕虫。

 没有任何反抗的痕迹,一切井然有序,锅里碗里留着残渣,挑开篝火也尚有余温。

 “这些虫子无处不在了是吗?”

 马塞洛嫌恶地用剑挑开一个微微颤动的外套,没有预料中的突袭,下面是正奋力消化蠕虫尸体的植物,一时间说不出是什么更倒人胃口一些。

 “它们好像只袭击到此的人类,一定要说还有什么共同点的话——”莱纳尔缓缓说道:“这些尸体里被啃食最严重的,他们都是法师。”

 包括昨晚被蛀空的那几个里,四个人中就有三个灵法修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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