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还未过去多久,恶劣的环境就让尸体无法辨认,遗骸的面部和胸腔都填充了食腐的植物,死去的蠕虫生前曾经在其中做窝,只有法杖和法师袍表明了他们的身份。

 至于这支队伍里的其余的人,蠕虫只是杀死了他们,没有形成巢穴,死相上也略能入目。

 他们没有贸然穿越这个死状凄惨的营地,而是选择了绕行,也就在这个队伍的不远处,是一个陷下去的大坑,爬行的痕迹从这儿开始。

 对,爬行的痕迹和死去的蠕虫尸体,肉眼可辨的一条条荒诞狼藉,就好像有一个思维在背后组织着这些无智力的生物。

 透过那些痕迹,一个念头闯入了大脑,安珀喃喃念起。

 “阿巴太尔。”

 只是无心的一句话,却让莱纳尔猛地转身问:“你刚刚说什么?”

 莫名其妙的小牧师只好再别扭地重复了一遍,她不知道这个代表了什么,却已经足够别人听懂。

 “那是一本魔法书的名字。”舍尔作为法师最清楚这个。

 由历史记载的第一位传奇法师撰写,除了其自创的咒语、结界、诅咒之外,还记载了不可言说的禁忌之术,后来随着法师的身殒这本书被留在了魔域。

 这本被主人赋予了无限可能的魔法书在辗转流落中有了自我意志,拥有过它的邪恶法师们把它熏陶得诡诈且善于操纵人心,它为了寻找一个配得上自己的主人,不断挑动纷争和战火,直到被某一任魔王镇压在了魔宫之下。

 不出意外的话,它应该还在魔宫里。

 但莱纳尔知道,它不在那儿了。

 就在不久前,怀恨已久的小朋友偷走了它,偷偷修炼其中的禁术,然后开始和人合谋弄死魔王自己上位的事情,比如心血来潮就去凑热闹的自家领主。

 莱纳尔对自家领主是这个什么德行一清二楚,唯恐天下不乱,这大概是他少有怀念大法师主持局面的时候。

 他当初就应该阻止领主去和小朋友见面。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的?”莱纳尔问道。

 这可不是一个牧师该学的东西,就连大法师都会尽可能避开这邪恶的词从自己口中而出,宁愿拿那本书来垫桌脚也不会翻开看一眼。

 安珀指了指一个方向,一个死人的手里。

 即使皮肉已经被消化,骨骼还勉强维持着生前的姿态,临死前的他正握着一支笔,混杂着求救的只言片语,在本子上疯狂书写着阿巴太尔的名字。

 莱纳尔没有说话,他抽出本子,丢进了尚有火星的篝火中。

 他严肃警告了所有人:“永远不要说出那个名字,它能循着你的呼唤找到你,然后吞噬你。”

 出于仅有一点的怜悯,小牧师现学了一个安魂咒语。

 即使已经远离了满地的蠕虫,她还是觉得自己自己越来越透不过气,胸腔的空间被情绪挤压,极度不好的事情在预感中靠近,而她难辞其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