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2/2)
周奇继续说:“关于开荒和修河堤,正如你们刚才说的,田制台的心意是好的,只是有些过于糙,方法不当,因此产生了很多问题,这件事情你们说的对!”
听三阿哥夸奖了他们,考生们一片欢呼,脸上洋溢出兴奋神色。
如果有皇子给他们撑腰,说不定今天的目的能够达成。
周奇深知,对待这些年轻人要讲究方法,先顺着他们说,以免激起逆反心理。
与之相对,田文镜的神色些古怪。
周奇看了一眼田文镜,继续道:“但圣人也教导我们,执两用中,凡事要讲究中庸之道。不知道你们留心了没有,开封现在的麦价只有三钱银子,比江南贵不了多少!你刚才说开了新田,荒了旧田,事实恐怕不尽然吧!”
秦玉闻言低下了头,他刚才只是一腔热血,想到哪里说到哪里,肯定有失客观。
“还有兴修水利,历代黄河水灾改道数不胜数,三年一小灾,五年一大灾,两岸百姓深受其苦,为此家破人亡的还少吗?田制台动用河南全省力量,用三年时间修起这么一座堤坝,才修了一半,功效已然初现,这几年都没怎么遭灾吧?这是一劳永逸的事,临时看是付出了些代价。但从长远看,却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舍不得孩子套不了狼啊,以前治黄的人不是不想修,奈何就是下不了决心,也不愿意当这个罪人,承担这个骂名。是这个理吗?”
王载也低下了头,三阿哥说的句句都是诛心之论。
“从我的角度看,你们这样说田制台实在有失公允!你们看看他的手,全是老茧,他的脸,如同干瘪的老树皮,当年他在北京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这才过了几年啊,他才四十岁啊,为了河南的事,宵衣旰食,操碎了心!你们说他花钱捐官儿,虽是如此,但英雄莫问出处。皇上曾跟我提起,当年田文镜还只是一个微末小吏,为了国事敢跟皇子亲王当街硬顶,被皮鞭抽也毫不退缩,那些科甲正途的翰林能做到吗?你们试问自己能做到吗?这样的铁汉子真男人是你们说的这样不堪吗?”
周奇的话语铿锵有力,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在考生们心上,所有人都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田文镜已然伏地泣不成声。
所谓士为知己者死,有三阿哥的这番话,好像他这些年在河南受的所有委屈都化为了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