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家抄家(1/2)
雍正拿起折子认真看起来,表情十分丰富,一会儿蹙眉,一会儿摒气凝神,慢慢的一丝浅笑爬上了他的脸。
“老三果然有两下子!”
雍正已是喜笑颜开。
田文镜的奏折中详细描述了那天书院中发生的事情,周奇说的每一句话都被他记录下来。
“老三的很多话都是朕想说的,想不到到头来最了解朕和朕的新政的,反而是朕这个关心最少的儿子。”雍正感慨道。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了四阿哥弘历,这孩子自小聪明,很知道怎么讨得自己欢心,但在这件事情上,他却罕见地没有支持自己,时时刻刻流露出对士人阶层的同情,雍正知道,他这是爱惜自己的羽毛,知道自己早晚会接任大位,不想得罪天下读书人。
史笔如铁,就算是皇上也怕。
“你们看,都看看!圣人已出两千余年,为什么百姓却连求一碗饱饭都不得?根源是因循守旧,缺乏创新!他问得多好?多么体察民心。”
“有些词儿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出来的,譬如这人人如龙,还真是描绘了一个了不得的愿景呢?这场面,实话实说,朕之前都是不敢想的!”
雍正用手扯着奏折的一边在诸位大臣面前晃,好像在炫耀一般,但其他人除了张廷玉以外都没有看过奏折,只能一脸懵逼。
知道自己儿子做地那么出色,他有了一丝难以抑制的自豪感。
知子莫若父,知父莫若子,他罕见地察觉到了他和“弘时”之间的一种血肉联系。
他有一种知音的感觉,虽然新政已经渐渐推开了,但毕竟伤害了上层人士的利益,不知多少人阳奉阴违,暗地里抵制不说,还各种编排中伤,对此,他早就深恶痛绝,有的时候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时常感慨为老百姓做一点事为什么这么难?
而弘时这次说的话,句句都说进了他的心里,无一不是对新政的理解阐释,而且站位还很高,角度很新奇,他几乎要拍案叫好。
他承认,之前小看了弘时,而且是大大小看。
“这些话要用内阁廷寄明发各省督抚,让他们都好好看一看,什么叫见识?什么是新政!”
军机章京飞速记录着,皇上说完,他们很快就会拟出大略,军机大臣润色,皇上首肯后,立即就会发出,突出一个效率。
“既然如此,廉亲王,户部恐怕还得再多拨一些银两。”
雍正看向允禩,弘时不仅让他长脸,而且无形中帮他解决了一个实际难题。
“既然如此,再加拨五百万两吧,后续只能等秋粮收了再说!”允禩闻言不情愿地说道。
雍正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五百万就五百万吧,再多国库确实也支撑不住了。
还是得另外想一些办法,对此,他心中早有盘算。
他的眼睛瞟了一下一旁的鄂尔泰。
鄂尔泰年纪不到四十岁,是新晋大学士,在这些御前大臣里算资历最浅的,而且是雍正一手提拔起来的。
他之前是云贵总督,改土归流做得好,深得雍正欢心,加上又是满人,被破格擢升至内阁大学士,成为最年轻的宰相。
他也是模范总督,雍正一朝一共三个模范总督,分别是鄂尔泰,李卫和田文镜。
鄂尔泰收悉雍正的目光,知道该自己登场了,开口道:“皇上,接到奏报,江宁织造曹颙世受皇恩,却贪赃枉法,积累千万家财,江宁织造衙门却落下了很大的亏空,请旨彻查!”
这件事是雍正之交代好的,他皇上对曹家非常厌恶,此时西北用兵急需军饷,自然就打起了这只肥羊的主意。
如果抄了,曹家至少能筹集两千万白银,军饷救够了,可能还有富余。
曹家自康熙帝起就任江宁织造一职,至今已六十余年,在这个位置上,手里是金山银山的过,不积累起千万家财反而不正常,鄂尔泰此时拿这个说事儿,摆明了就是鸡蛋里挑骨头,莫须有的罪名。
在场的大臣都是人精,自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允禩一听急忙道:“皇上,万万不可,曹家世代忠臣,尤其曹寅,更是先皇自小的伴读,感情深厚,几十年来一直替我爱新觉罗看守两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在九龙夺嫡的时候,曹家一直是允禩的一大助力,也是他重要的财源,听到雍正想要对曹家下手,他立刻如同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八弟,休要多言,他曹家本来就是我爱新觉罗的包衣奴才,一只家养的狗而已,看门是他应该做的,有什么苦劳?朕也听说了,他们家良田千顷,房屋万间,白玉为床金做马,穷奢极欲,这是人臣应该做的事吗?简直岂有此理!张廷玉立刻传旨,让李卫彻查这件事,一切凭证据说话,如果最后证明所奏有误,朕断然不至于冤枉前朝老臣!”雍正摆了一摆手。
最后说的就是敷衍了,李卫是他的心腹,深知他的意图,自然知道该怎么办,想要什么证据就能有什么证据,曹家的命运从现在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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