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舅公在周日早上出现,他难得地买了几大框肉鸡菜水果,又来喊贺蔷上车,“我在停车场等你。”临走前还嘱咐将生,“早点关店,到时我接你们来家里吃饭啊。”

 将生和潘文秋面面相觑,“他不会又在闹离婚吧?”将生问母亲,早前听到风声,四舅公两口子闹得不可开交,都上民政局门口碰面了,再被冷静期打回家两看生厌。他这一套操作着实奇怪,将生心说明明贺蔷是我女人,你当是你老婆一样,还喊得老大声,“我在停车场等你。”太没数了。

 手提菜刀的将生扬眉斜睨“蔷味”于案台前,果然见贺蔷和皱眉阿姨说了几句后施施然离开,走前还回头看将生这个方向。杀鱼小妹刚要微信质问,贺蔷就发来一句话,“去帮忙的,临时找的我,没来得及告诉你呢。”

 算她有点眼力价。将生眉头松开,放下了刀,潘文秋则担忧地看了眼女儿,“我不懂。”

 母女俩回店里喝水休息,潘文秋说你看看她,一点都不吃亏,吊着个傻女的,身边男人像走马灯。她结过婚,难保还有婚姻。我劝你早点醒悟,别和这种人多来往。你四舅公是什么人?那是只扑来飞去的苍蝇,专门找不正经女人下手。

 将生扯起根果丹皮在牙下磨,“说话注意点,什么正经不正经。你半夜捅天花板就正经了?年轻人谁没个需求?”她嘴上轻松,心却被潘文秋的话打了个结:她何尝没这份担心?

 贺蔷不在,将生就想凑合顿午饭,吃碗大排面拉倒,而好些天不见的舒窈直接在外面饭馆点了菜,“我等你。”地点是将生时常吃的单眼皮老板娘那,她家的免费菜轻易不能吃,回头老板娘就会在微信里打价:黑鱼便宜点吧?砂塘鳢这批不够肥不值这个价……但舒窈喜欢这家的口味,说有她外婆做的老吴中味道。

 “东贸小吃三人组”冷落已久,现在谁也不提二缺一,反而拧开一瓶桂花冬酿酒,点盆腌笃鲜和红烧肉,金花菜炒河虾,阵势就拉开了。舒窈说我们现在年纪真大了,吃饭不去网红餐厅,不排队打卡甜品店,不组团游迪士尼,就在老饭馆里喝冬酿酒,吃点家常菜。怎么越活越像老大爷?

 “我这店可不想只做老大爷的生意,博士更要招待好。”单眼皮老板娘口红颜色生动,正笑着端来两碗南瓜圆子汤,“暖暖胃。”将生觉得糟了,又要被她杀价。老板娘却也不离开,反而坐在她们这桌给客人盛起腌笃鲜,“这里的咸肉和咸小排都是我老家腌的,一般不卖,留着自己吃。”

 将生听了觉得牙开始酸,下定决心这次坚决不被老板娘杀到位。

 “谢谢费姐。”舒窈对老板娘甜甜地笑,恢复了嘴甜本色,逢人就喊姐。将生奇了怪,不是舒窈提醒她都差点想不来这家老板娘姓费,舒窈怎么和她这么熟?

 费姐说不客气呀,多来吃饭多照顾我生意我还要谢谢你们,“小陈,你这批青鱼好,正经螺蛳青,比好多大饭店的货源都正宗,拿来糟不要太受欢迎。”

 “那我再点一份糟青鱼啊费姐。”舒窈马上接招,费姐则连说“等一下下哦,我亲自去盯。”

 将生嚼着笋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舒窈则给老朋友倒了半杯桂花冬酿酒,“将生,你不够意思。”她笑时眉毛舒展开,眼仁黑润润地闪着光,再举起酒杯,“喝咯。”

 将生抿一口看起来像橙汁颜色的酒,入口柔软,糯米的香甜中发酵出了微微酸,酸味又和桂花的甜香柔和,调和得刚刚好。舒窈放下杯子,回味了下,“这要在洛杉矶的酒吧,一小杯非得宰个二十刀。”将生瞄冬酿酒牌子,知道一瓶卖人民币五块钱,点点头,“良心。”

 说到良心,舒窈继续将生不够意思的话题,“你演技可以啊,装着和贺蔷没太多交集的样子,老早就行动了。”舒窈说我好不容易想通了,想和她深入探讨,她却——舒窈揉揉太阳穴,“她却说不好意思,我目前只答应了将生一个人。”

 将生已经听明白,脸红耳赤地端杯掩饰,“这个实在不好意思说。”泡友这种事她做也做了不少回,但还不够胆,无法光明正大地对好友倾诉。

 “我懂,你怕我评价。”舒窈说这事儿讲了也没意思,我也不会给你们随份子。但我觉得啊,你真的很勇敢很诚实。

 “刚刚不还说我不够意思演技好吗?”将生端详舒窈,发现失恋似乎没对她造成什么打击,她近来反而养得面色红润,脸圆气宽。

 \"我觉得,你并不是因为欲望而答应的,你真的动了心。\"舒窈看着将生微笑,“她说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实诚的人,你懂事,克制,又敢于对接她的协定。将生,我知道我和你比差别在哪里,我在开始前就已经计较结果。说到底,我不是真正的爱。”

 将生低头,“什么爱不爱的,吃你的饭吧。”

 “我觉得,她多多少少对你也有意思的。”舒窈想到贺蔷,“她一说到你,眼睛就在笑,真的。”

 缓缓送了只虾入口,将生三心二意地品味,最后点点头,“鲜。”舒窈的话也让她心猿意马,她自己相信的可能不是事实,但别人都这么说呢。将生偷偷笑了,抬眼看到舒窈的目光正追随走到饭厅的费姐,有那么点点不一样的痴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