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星是颗垂死的行星。”

 千寻雪村想起他住在千叶县乡下的师傅,总是喜欢念叨着类似的怪话。

 “啧,老头子的胡言乱语……”

 只是……不知道今天为什么突然在脑海里冒出这句话。

 “兴许是太累了,回去后得睡个好觉。”

 他甩了甩脑袋,将胡思乱想清空。

 食指轻轻扣住路灯灯光辉映下熠熠闪光的雪白剑柄,身影悄然穿过灯光,重新没入小巷的黑暗中。

 东京都,世田谷区,下北泽二丁目。

 九野五郎拉开印有鲭鱼图案的鲜红色绳暖帘,带着一身酒气,摇摇晃晃地从居酒屋走出时,周边早已灯火阑珊,寂寥无人。

 凌晨时分,居酒屋外部是下北泽边缘的偏僻小巷,周边唯有成群乌鸦排排站立在电线上,嘎嘎直叫个不听。

 穿着西装制服,名为九野五郎的中年男子上班族一走出居酒屋,便感受到一阵寒潮袭来,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气候阴寒,他的心情和天气一样槽糕,年近五旬,一事无成,只不过是犯了一点小错,就被一个东大毕业的社长亲戚年轻高管在所有同事面前大骂了一通,颜面无存。

 讨厌的回忆如同观赏不可名状小网站时频频出现的烦人广告一样不断跳出。

 越想越气!

 生活不易,酒气上头,本就情绪郁闷的他心头顿时升出一股无名火。

 “畜生!畜生!!白痴,东大毕业了不起吗?!!!”

 九野五郎抬起脚,对着路边的一根水泥电线杆,将它幻想成东大男讨厌的嘴脸,对准就是一顿狂踢,发泄对生活的不满。

 踢了好一段时间,九野五郎耗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一手扶腰一手倚靠着电线杆大口喘息。

 此时,阴风吹过,九野五郎的身上泛起阵阵寒意,随后一道意识如闪电般在他心头闪过。

 这是人类的本能反应!

 一种无法抑制的,人类与生俱来的纯粹情绪,迫使他一定要作出行动——

 于是,他对着电线杆,脱下了裤子,面色红润。

 “嗯唔~憋死了。”

 先撒泡尿再回家吧。

 山洪涌泄的清爽感还未传出,夜风又一次拂过他的脊背,一道温和的声音却忽然从背后传来,叫住了他。

 “喂,大叔~给我等等。”

 这一声,将九野五郎足足吓了个激灵,刚刚酝酿出的感觉被硬生生吓得缩回去。

 他赶忙回头,发现叫住他的竟然只是一个少年。

 少年披着一件飘逸的青色羽织,嘴角若有若无地抬起,浑身散发出奇特的魅力,这股魅力自然不是来自于他优异的颜值,好吧,严谨一点,不单单是来自颜值。

 他身上带有一股奇异的气质,如果要形容的话,就是林海雪原里慵懒地趴在阳光洒落的雪地上,露出闲适笑容的白狐。

 和善、可爱、帅气、悠闲。

 九野五郎第一眼就留意到了年轻人不甚强壮的身躯以及和善的面孔,老道的江湖经验立刻帮助他的大脑做出分析——这人是个软柿子!

 “喂,小子!谁叫你这么跟我说话的!”地道的弹舌从九野五郎口中传出。

 “你要知道老子可是……”

 话说到一半,九野五郎注意到少年肩上扛着一个弧形的长条状物体,即便是在黑暗的笼罩中,他也大概猜到了长条状物体的真面目。

 哪怕是个没有经验的年轻人,拿着这玩意都能轻松杀死一个手无寸铁的老手。

 酒一下子醒了,他双腿一软,两股一颤,九野五郎好不容易将尿意憋住,才不至于当场丢脸。

 秉承着‘大丈夫能屈能伸’的原则,九野五郎干净利落地对着身前的少年就是一个标准的‘土下座’,和之前醉酒的模样判若两人,动作标准流利,一气呵成。

 伴随着九野五郎土下座动作一起触发的是不要钱似的眼泪,九野五郎的表情从凶恶转变为惊愕,再到现在的泪流满面,两次转变加起来的时间不超过三秒钟,变脸速度飞快,堪称绝活。

 而欣赏到这一幕绝活表演的少年不由得为曾经的东瀛演艺界错过一枚巨星而惋惜。

 连这家伙的泪腺都比一些小鲜肉有演技。

 为了配合这份眼泪,九野五郎扯着嗓子,喉咙里发出迫真的嚎哭声:

 “斯米马赛(对不起)!斯米马赛!!我喝酒喝多了,一时间不小心说错了话!求你原谅我!”

 温润有力的手忽然抓住了九野五郎的手臂,将他扶了起来,少年语气平稳。

 “大叔,我对你没有恶意,放心啦。”

 “那就好,那就好。”九野五郎连连鞠躬。

 “那我是不是可以先走了。”

 “我看大叔你心情不太好,不如我们同行,散散心,怎么样?”

 少年的声音给人一种无法拒绝的亲切感,眼瞳里闪烁着淡淡的紫色光芒,九野五郎还未来得及思索就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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