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不高兴吗?”何渊似乎察觉她心情的变化,蹙眉轻声问道,直接与她并肩坐下,歪着头,傻傻的看着她的侧脸。

 一阵风吹过,带起额前的发丝,平添几分忧愁。

 在何渊还没有来得及伸手去帮她理的时候,林落雪自己则将头发卡在了耳朵后面,轻轻摇头,转过头,迎上他那直白的眼神,林落雪只觉得心脏好像漏了一拍,随即别开视线,“没有,我很感动你记得我说的话,我自己都差点忘了。”

 “没事,以后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帮你记着。”何渊微笑,眼里散发出一种光芒。

 照耀得林落雪那已经冰凉的心终究融化了一点,裂开了一条缝,有阳光洒了进去……

 暗叹这何渊由一块木头到如今甜言蜜语信手拈来,变化太大,以后还会成长成啥样,不敢想象。

 后来的事实证明,她没有想错,一个人的成长和变化,真的能那么巨大!

 养身体期间,又进了一趟山,山里的果子都已经熟透,一些能食用的花儿都开得正盛,望着漫山遍野的天然赠与,林落雪只觉得人类的渺小。

 “丫头,咱们已经跑了好几趟了,你这是要占山为王的意思?这山里的东西你要物尽其用啊,那以后咱们都搬到城里了,你去哪里找这些原材料?”周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勤快的帮忙干活儿,而且没有索取半点回报。

 林落雪一愣,这个问题她也想过,但是目前却还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淡淡回答,“走一步看一步吧,要是手上的这些卖完,肯定能大赚一笔,到时候买上几亩地,弄一个田庄,应该不成问题。”

 “你这是要做地主婆啊。”周良撇撇嘴,看林落雪目光又多了一分赞赏。

 这么长时间的接触下来,他也知道,林落雪不是那种干打雷不下雨的人,必定是说到做到,而且,总感觉,小小的一个地主婆,应该不是她所有的梦想。

 “是啊,这就是我想要的人生,坐在家里收银子,活儿全部有人干了,我当翘脚掌柜,哈哈。”林落雪摘下一束玫瑰花,笑容比花儿都娇艳,看得何渊一阵愣神。

 周良又忍不住调侃几句,最终还是被林落雪又给毒舌回来,你来我往,好不轻松,一天下来,虽然几人都很累,但是想着这些都是银子,而且还是一笔很大的银子,也就特别有干劲儿。

 “何渊。”

 晚上,林落雪守在面包窑跟前,何渊也坐在旁边,轻摇罗扇,扑着这山间的蚊子。

 听林落雪的轻唤,只是轻轻“嗯”上一声。

 “你在这里住了二十年了,我说搬家,你也从来没有吭声过,会不会舍不得?还有小白,去了城里人那么多,会不会不习惯,会不会不受管控。”林落雪目光落在柴堆里睡得正酣的小白,心中的种种担心都说了出来。

 何渊也愣神了一会儿,最终摇头,情绪有点低落,“我想,是时候也该开始新的生活了。”

 “对不起,若是你不想离开的话,也无妨,我的出现对你来说,本来就是一种被动的接受,如今如果你跟小白不想离开,那我就一个人离开吧,这里,这山林间,依旧是你们最快乐的家。”

 何渊腾的一下站起来,敏锐的感觉到林落雪话里话外的意思,眼睛死死的盯着她的眼睛,“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也谢谢你的救命之恩,就当我不知好歹,过河拆桥吧,我现在要走了,你要留下的话,给我一纸休书,我想这个你师父应该教过你,你也知道什么意思。”

 林落雪低下头,终究不敢去直面迎接上那双璀璨如星河的眸子,害怕见到他眸子里的星光因为自己而黯淡下来。

 “你什么意思?你不是说过不会离开我吗?”何渊激动得双手握拳,肩膀伴随着胸膛也剧烈起伏,再多的责备和质问没能问出口,只这一句话,就把林落雪拉回到从前,陷入深深的回忆……

 确实,是她自私,是她偶然间察觉到自己现在对何渊的情感上的变化,察觉到这个男人不知不觉间,仿佛已经在心里占据了一块小小的地方。

 她害怕,她害怕他的存在越来越强,也害怕他如今的变化,她害怕再次失去自我,害怕再次受伤,所以,要将一切都扼杀在摇篮之中,她害怕一切关于情爱的东西,一旦动情,便会受伤……

 这就是她这段时间养身体期间所有的顿悟。

 而久久的沉默,在何渊的眼里,则成了默认,成了无言以对,气的他飞身一脚踹在小白的肚皮上。

 小白吃痛闷哼一声,醒来本能想要攻击,但是看见攻击自己的是何渊,也就作罢,紧接着跟在何渊的身后,回到了房间。

 望着何渊那落寞的背影,林落雪的心也跟着被牵动了一下,随即浅笑,自我安慰:心不动则不痛,我没有做错什么,他对我不过是报恩,我对他亦然!

 原本以为何渊会生气的倒头就睡,没想到林落雪正望着火堆愣神的时候,身上多了一件薄衫,柔软温暖的触感,让她鼻子一酸,不敢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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