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落儿回来了吗?”喝过稀粥,吃过药,于氏的体力之总算要好一点了,睁开眼,已经天黑,摸着真真的脸蛋虚弱的问道。

 这个病,本就是生真真时坐月子落下的痨病,现在到了城里又因为遭受到比老妈子还不如的待遇,又是听说林落雪随了何渊去,就一蹶不振。

 再加上就算生病还要伺候婆婆和丈夫,还要受到儿子媳妇的冷言冷语,几个月下来,竟下不来床。

 若不是觉得林逾刚上任不久家里就死人晦气,估计连稀米汤都没有她喝的,早就饿死她们娘俩了。

 真真懂事的扶着于氏半坐起来,赶紧拿了一个枕头垫在背后,“娘,姐姐真的回来了,而且也是她叫的大夫来给您治病,她非常关心您,还说改日回来看望您呢。”

 或许,正是因为母亲的彻底倒下,所以加速了真真的成长,如今的真真,也是一个玲珑心的小人儿,虽然姐姐什么承诺都没有说过,但是她还是安慰着母亲。

 于氏苦笑,“傻丫头,是娘对不起你们俩啊,让你们承受了太多不该承受的,你姐姐的性子我是了解的,她要是真的已经原谅了我,想要跟我和好,何必改日,今日应该就上府上来了。”

 真真沉默,无法找任何的借口去反驳。

 最终抬起头来,还是为林落雪辩解,“娘,您错怪姐姐了,姐姐要是真的不原谅您,怎么可能会请大夫来看您,她今日来不了的原因就是她在回来的路上受了一点小伤,害怕您看了担心,所以干脆过几日再来。”

 这是真真的想法,至少,她还是相信姐姐的。

 在他们所有人都走投无路的时候,给予她们希望的人,带给她最无忧无虑无压力的一段时间,真的好想回到山里,好想跟姐姐住在一起。

 这样想着,同时也征询了于氏的意见。

 “傻孩子,现在娘就算死,也只能死在这府衙,只能死在林家,现在你兄长为官,要是我真的走了,该有人说三道四了,说他当官了就忘了本,不人娘,这个不孝的名声,不能让他背!”

 “咳咳咳……”于氏说完,激动的又是一阵咳嗽。

 林真真蹙眉,小小的身体朝后退了几步,忧伤的看着于氏,“是不是我们两姐妹加起来,在你的心中,都不及一个不孝之子来的重要,他什么名声,还需要别人给他加?他才上任多久,底下百姓怨声载道,您也就是坐井观天,什么都听不见,但凡不要那么纵容,您的儿子也不至于如今的地步!”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声过后,只见真真小手捂着脸,眼睛和鼻头通红,硬生生的噙住眼泪,不让泪水掉落下来,赌气的瞪着于氏,最终却笑了出声。

 “娘,您继续维护着您的宝贝儿子吧,有缘再见!”

 说完,跪在地上,重重磕上一个头,再起身,转身夺门而出。

 眼里的泪水终究是噙不住的,转身的时候,泪水还滴落在了转身之前的脚下……

 “对、对不、起……”

 于氏捂着绞痛的心脏,声音慢慢的被空气吞噬,“噗……”一口鲜血,终究没有力气下床去找真真。

 只能无奈的呼喊着,“瑜儿,媛儿,快拦住真真,别让她干傻事。”

 谁料,正好经过她所在的院子的林逾听见了里面的动静,鬼使神差的让他走进了这间他从未踏过半步的院子。

 “瑜儿,求求你,找找你妹妹好吗?我刚刚打了她,她性子跟落儿一样,都烈性,别一会儿寻了短见。”于氏见林逾进来,没时间去惊喜,激动的扑下床,抓住了林逾的衣角,就好像是抓住了神仙,抓住了救命稻草,苦苦哀求道。

 可是林逾就好像遇到了瘟疫般,闻着屋子里的霉味和药味,用袖子挡着鼻子,在于氏碰触到他身体的那一刻,可是顺脚直接一踢,不知是自己力气大还是于氏太过于虚弱和瘦弱,整个身子竟生生的被他一脚踢飞。

 重重落下之时,只听到一声闷哼,便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林逾愣在原地,见于氏半天没动静,这才心虚的吼道:“行了,你别给我装死,这么多年的病秧子都死不了,现在就这么轻轻一踢我不相信就死了。”

 一边说着,一边叫自己身边的管家去看看。

 管家轻轻翻过于氏的身子,吓得直接跌坐在地上,于氏早已经血胡了一脸,一双眼睛直直的瞪着,很不甘心的样子,简直骇人。

 “大大大、大人,夫人她,她她她、她没气了……”管家自知失态,又跌跌撞撞起身,伸出两根手指去探了探于氏的鼻息,这才惊呼道。

 “什么?怎么可能?”林逾眼睛闪过一阵痛楚和自责,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傻傻的盯着于氏的尸体,带着哭腔,终于喊了一声娘,“娘,我没想过要你死啊……”

 接下来抱歉,忏悔的话,已然颤抖得出不了声,而后转过头瞪着管家,“怎么办?怎么办?我杀了我娘,我杀了人,杀了自己的亲娘!”

 疯了一般嘶吼着,好像吼出来,他就理所当然了,就不用愧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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