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翦温和一笑,“这不怪你,早就想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你下去做下准备,我下午出一趟门,你只要引开那些人即可。”
七月初七,乞巧节,河边许许多多放花灯的少男少女,甚至庙里庙祝都将生意搬到了那颗挂满了红布的老树下,为那些求姻缘的人去解签!
唐翦坐下,拿起签筒,随意摇了一根出来,递给庙祝。
“年轻人也是要求姻缘签吗?请报上姓名和八字吧。”
一听声音,唐翦这才抬头注视这位庙祝,眼睛里充满了惊喜,“落……”
林落雪微微摇头,将纸笔递给他,警惕的看了看周遭,又换了一副嗓音,有点深沉,又有点沙哑,“公子仪表堂堂,不久的将来就会迎来你的心上人,或者,今天出去走一转,或者上个小船去游游河,会有意外的惊喜出现。”
“上船?”唐翦确认一遍。
林落雪只是笑着眨眨眼,点头。
唐翦打个冷颤,虽然明知眼前的人是林落雪,但是此时她却粘有胡子,皮肤黝黑,额头上还有几道皱纹的中年男子的装扮,被一个“男人”抛媚眼,还是有点恶心的。
“下一位……”
不等唐翦再多问什么,林落雪已经催促下一位,实则,是在催促他赶紧上船。
“这位公子,这边请。”走到河边,正好有一艘大船在靠着岸,给了银两,一上船便有转身指路,直接带到了一个空桌前,“公子,请问喝什么茶?”
“龙井,谢谢。”
“京城人都爱碧螺春的清香和色泽,没想到公子一个北方人竟然独爱龙井。”一个娇媚的声音吸引了唐翦的注意。
抬起头,正好见一个一袭白衣的女子,婀娜的身姿,优雅迷人的举止和步伐,缓缓朝他走来,脑子里想起林落雪刚刚那句话,原来是这个意思,特意安排了一个绝色美人在这里与自己想见呢。
“姑娘怎知我是北方人?”
“放眼看去,已然没空桌了,索性公子一人,不知道小女子是否有幸与公子一同游湖。”女子淡雅一笑,不等唐翦首肯,就已经落座。
白衣女子名叫诗诗,姓什么谁都不知道,是京城有名的谋士,之前穿梭于好几个大臣之间,没有明显的政治站位,只有自己对事情的立场。
没人知道她姓什么,从哪里来,家族背景为何,但是一个女孩子却闯出属于自己的天地,足以让全天下人尊重和敬仰。
“求之不得,天下多少人愿倾其所有,欲与诗诗姑娘说上一会儿话,吃上一顿饭,今日姑娘怎么会有雅兴来游湖。”
诗诗想必听习惯了所有奉承的话,即使面对唐翦,也只是淡淡一笑,“如果我说,我是在刻意等公子,您相信吗?”
“自然相信。”
茶已经泡好,船也开始缓缓启动,能上船的人,身份都是非富即贵,所以岸边的那些女孩,不管看清没看清船上人的相貌,先尖叫挥手再说,意图博得一个青睐,能飞上枝头变凤凰更好!
另一边,林落雪早已经扯掉胡子,换了一身女儿装,来到苏家求见苏丞相。
虽然一朝天子一朝臣,但是秦子书刚上任,朝纲不稳,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对于朝中官员,在他还没有完全掌握兵权的时候,是不敢轻易动人,何况还是三朝元老,苏云!
“林姑娘请。”
林落雪没想到,自己刚自报家门,忐忑的以为会吃闭门羹,可是管家却不通报,直接请她进去。
有点出乎意料!
“姑娘请先用茶,老爷在书房与客人谈事情,请稍等片刻。”
林落雪客气的点点头,无聊的时候,看了看这正厅的布置,十分雅致,但是唯独一幅字画引起了她的注意。
画上是一副气势宏伟的山河画卷,画家很有造诣,从框架到细节,从线条到用色,都非常讲究,然而,让她惊艳的并不是画,而是题词以及字体。
山色空蒙深几许。
鸟飞虫鸣春已去。
庭院凭栏潇潇雨。
青藤绕木两相依。
这首诗的意境和画明显不符合,可是字体的张狂却化解了所有的突兀,渐渐的,渐渐的,让人跟着诗意再去看那副山水画。
“姑娘也喜欢这幅画?”
林落雪点头,“第一眼,我以为这就是一副山水画,结果细看才发现,这副画是由许许多多的小场景组成的,每一个小场景dú • lì 不干扰,组合在一起却又生动的显示了大好山河,就连这河里的小船,细看都能看到渔夫撒网的动作,原本以为是北方的山河画卷,却不料囊括东南西北中所有人情地理,妙啊!”
“啪啪啪啪啪……”一阵掌声,终于将林落雪的神儿给拉了回来。
“苏大人,晚辈失礼了,班门弄斧,大人见笑了!”林落雪转身,只需一眼,便认出了这个与苏陌离有几分相似的,年纪花甲左右的男子就是她要找的人。
浅浅福了福身子,苏云努力想要从她脸上看出类似惊慌的情绪,却没能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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