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到了。”

 “落雪?”

 直到宫门,需要下马车,苏陌离都没有打扰陷入沉思的林落雪,虽然看着她皱着眉头的样子也是心疼,但是她需要琢磨,需要自己想通!

 “大统领那边我已经打了招呼,狱卒那边我也已经打点好了,本来今天我就会来给大毛送断头饭,你赶紧换上这身衣服,拿着这个食盒,假扮我的侍从进去。”苏陌离说完丢给林落雪一套衣服,然后又看向白林峰,“白公子只好在外面稍后片刻了。”

 “为什么他不能一起?”林落雪对这一切安排都没意见,唯独白林峰不能一起进去,让她有点疑惑。

 “人太多反而惹眼,你放心,我害天下人都不可能害你。”

 苏陌离率先下马车,为了安林落雪的心,在下马车之前,又特意停顿下来补充道:“要是你真想救大毛的话,就无条件听我的好吗?”

 刚刚在路上,林落雪沉思的时候,苏陌离也在一起思考,他思考的是,这一次怎么才能让大毛洗脱罪名?答案是无比的清晰明了,不可能!

 所以,只能想其他的办法,其中有一个非常危险招数,就叫做“瞒天过海”!

 就算险,但是也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孩子就上了断头台,他还那么年轻,在林落雪心中又是那么的重要,最主要的是,他如今,算是秦家真正的独苗了!

 一路上,林落雪都低着头,眼里的世界只有苏陌离的脚后跟,紧跟着他的脚步,拐过了几条长巷,经过了几座宫门,遇到了好几拨的巡逻侍卫……

 终于,来到了天牢,而这里与上次关押她的地方根本不是一处,一进去就能感受到里面的阴森,尽管她已经目不斜视了,但是余光总是能看到火盆,烧红的铁钳,浸泡在水里的鞭子,她猜想,或许那时盐水……

 各种各样的刑具,只有她想不到的,没有这里没有的!

 “别怕,前面就到了。”苏陌离放慢脚步,趁着老头前去锁的时候,轻声说道。

 原本林落雪是不怕的,但是见到这些形形sè • sè 的刑具还是觉得触目惊心的,而大毛就关押在这里,他又受了多少苦?她甚至有点不敢前进,不敢去面对一个千疮百孔的大毛。

 “喂,醒了,苏大人来给你送吃的了。”牢头吱丫的打开门,大嗓门的吼道,不过并无任何反应,然后他又从浸泡鞭子的水缸里舀起一瓢水,直接向大毛劈头盖脸的泼过去。

 “嘶……”

 只听大毛倒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猩红的眼睛怒视着牢头,冷哼一声,“我就是死,也绝不会吃你们宫里的一颗米!”

 “呵呵,挺有骨气是吧?”牢头轻笑,说着话直接反手拿起鞭子就一顿狂甩在大毛的身上。

 林落雪只见大毛咬紧牙关,一声闷哼都未发出来,有上前夺过鞭子狂抽牢头的冲动。

 事实上,她也确实冲动了,不过幸好被苏陌离的手臂给挡了下来。

 “怎么?苏大人这位侍从好像挺同情这位刺客的?难道认识?”那么大的动作,牢头并无理由没有看到林落雪,见她与大毛同款眼神看着自己,略有深意的问道。

 “混账!”苏陌离一声厉喝,也不知道是在吼自己的“侍从”还是吼的牢头,不过这暗牢里瞬间安静,“大人开玩笑开大了,我府上的人怎么会认识什么刺客,我的下人要是认识刺客,家父如今也不会躺在床上了,我这手下不过是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罢了,心里紧张,第一次出来见世面,乱了分寸,失态了,让大人见笑。”

 有苏陌离的说辞,那牢头倒是好糊弄,结果转过头又是一鞭子抽在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皮的大毛身上,别说身上,脸上都是五花八门的伤痕,上衣早就失踪,露出精瘦的肋骨!

 所以在林落雪进来看到的第一眼的时候,就有要shā • rén 的冲动,因为第一眼,若不是靠着她对大毛五官的熟悉,根本辨认不出这个被铁链锁住手脚,绑在十字架的上的人就是大毛。

 许久不见,他长高了,应该个头都是一个成年人了吧……

 “苏大人还是慈悲心里啊,不过这厮嘴硬得很,至今都不说是谁指使他入宫的,其实啥都问不出就砍了他头,我倒是觉得有点可惜。”牢头唉声叹气,这是他“从艺”那么多年来,见过的最能扛的人,有时候他的胳膊都抽酸了,这小子最多闷哼两声,从来没有说半个痛字,更别说求饶了。

 “问不出也不是大人的原因,实在是这小子冥顽不灵,软硬不吃,这样杀了他也能杀一儆百,杀鸡儆猴,我倒是觉得皇上英明,这个决定没错!”

 苏陌离一边说话,一边给林落雪递眼神,让她靠近大毛,去给他喂饭,而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暂时不受鞭刑之苦。

 而这边牢头也被苏陌离逮到了话中的漏洞,赶紧认错,不敢说皇上不英明。

 “来,喝点汤。”林落雪知道,自己现在说话的嗓音都是紧着的,沙哑的,但是她已经不在乎会不会被牢头再说什么,她只想大毛听到自己的声音,不再逞强,能张开嘴哪怕是喝上一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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