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转眼到初冬,尤其是京城的冬天,来得尤其早,一觉醒来,院子里光秃秃的树枝上已经挂了一层白白的“白砂糖”,若不是管家气喘吁吁的跑进来,林落雪以为自己误落童话世界里了。

 日子真快啊,一个月了,距离何渊离开,已经一个月了,上次入宫之后,林落雪也不知道他究竟发生了什么,第二天,他就率领亲信,带领五千铁骑,去到了北境……

 “什么事情如此着急?是宫里还是前线战报?”林落雪期盼的看着管家,急切的向他走去,奈何腿还是稍微有点疼,不敢跑快了。

 “哎哟,我的姑奶奶,您慢点!”管家也蹒跚着加快步子,喜笑颜开的扶着林落雪,“好消息好消息,将军和少爷明儿个啊,就回来了,这长达一个月的征战啊,终究是大获全胜,这下咱们能过一个清净年了。”

 “是吗?”林落雪也眉开眼笑,若不是因为腿脚不方便,估计能直接在雪地里蹦哒打滚。

 这是这一个月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天知道她每天睡前睡醒都先为他们祈祷一遍。

 “是吗?我看不尽然!”同时,门外响起另一个声音,低沉沙哑,一听就是不常说话的嗓子,哑哑的,说这一句话,就好像费了莫大的勇气。

 “子书?”循声望去,林落雪眉眼间的欣喜还未来得及守住,“天气冷了,怎穿得如此单薄?快进屋去烤烤。”示意管家去扶他,自己没事。

 进了屋,都搓搓手,确实暖和多了,相府虽不如皇宫富丽堂皇,但日常用度也算好的,明明屋内燃着明碳,却没半天灰尘和刺鼻的味道。

 不过,坐下之后,林落雪不说话秦子书也不再主动发声,管家思念少爷心切的激动心情都不好表达,与林落雪一起压抑着,静静等候着。

 “你们别高兴太早,我觉得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秦子书注视了林落雪一会儿,本不想在她开心期待的时候泼冷水,但是又不得不说出如今的真实形势,“宫里那些人不解决,永远都没有安宁日子,所以落雪,你说服他的事,怎么样了?”

 一想到他之前差点跪下来祈求她,让她劝何渊胜仗归来直接逼宫将假秦子书揭开真面目,然后顺势上位,绝口不提真正的秦子书还活着,她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如今你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如今秦叔也在精心为你调理,他也说了,待来年春天,你就能完全康复,一切不受影响,为什么不能再等等?”

 “一是等不及了,二是等不起了,三是不想等了,我心意已决,明日他回来,就将这个交与他,咱们大齐的江山,就拜托了!”

 说着,手上递过来的是调动六军的虎符,不过,林落雪却觉得那个东西烫手似的,迟迟不肯接过。

 “或者,等他明日回来,你亲自交给他吧,我虽然是他妻子,可是却代表不了他做如此重大的决定。”

 不是代表不了,是她知道,何渊志不在此,他说过,国家需要,他挺身而出,但是一切都归于平静时,他们就大隐隐于市去,他想过平淡的日子……

 而她,不愿意他过得不开心,当然,私心里,也确实不想他坐上那个九五之尊的位置,正所谓高处不胜寒!

 秦子书无奈,又只好收好。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明日是看不到何渊的,想要说的话,想要诉的衷肠,想要拜托的事,都无法一一实现。

 翌日,当林落雪站在城楼上望眼欲穿的时候,丞相府却来人将她叫了回去,理由是,苏陌离与何渊于城外黑风山处失踪。

 “失踪?怎么会失踪?那么多的人,不是只有他跟苏陌离两个人,还有戚蔚,还有云星,还有张铁,还有其他的亲信手下,怎么会失踪呢?”

 林落雪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坚强的走回来的,只觉得自己好像还仅仅提着一口气了,无法接受这个消息,但是没有得到更多的消息的时候,也不允许自己倒下。

 苏云低头,对着林落雪身后的人招了招手,“你来说。”

 “你是谁?”林落雪回头,看着这个满脸奇怪伤痕的男子,虽然面孔看着很生,但是身上戎服却非常熟悉,那是何渊的部队才会有的标致,虽然小小的何字绣在衣领上,但是林落雪还是一眼捕捉到。

 “回夫人,属下是将军的手下。”

 “你都回来了,怎么将军和苏少爷失踪了?怎么保护的?”本不想责备,也不该责备一个“幸存者”将,但是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想要发火!

 “对不起,属下该死,但是那样的情况下,所有人都想着要保护好将军和苏少爷,但是,所有人都一个接着接着倒下,黑风山突然起了浓雾,浓雾里还有呛鼻的味道,所有人都倒下了,我当时离苏少爷最近,所以他将一张湿的手帕给我捂着鼻子,这或许也是我最终能醒来的原因,但是醒来之后,身边所有人都不见了,而且我不知道怎么着,就到了山下。”

 “最后我还返回山上去看了的,浓雾消散了,确实,所有人也都不见了!”

 林落雪死死的盯着他,注意着他说话时的神情,并未发现任何不对,紧张且自责愧疚的表情,彰显他陈述的全是事实,末了,并未愧疚的说出任何悔不当初的话,只是再次沉沉低下头说上一句“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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