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呀,我成全你,你本来就该死,免得她一个人在黄泉路上孤单!”唐翦咬牙切齿,不让半步,继而又憎恶的冷笑:“不,你不配,你连陪她去轮回的资格都没有,你还不配去死!”

 唐翦的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了,何渊要是再想要逃避也是逃避不了的,拎着唐翦的手也渐渐的疲软了下来,双臂颓废的垂着,良久,这才挤出几个字来,“落儿她……真的?”

 “是真的,将军。”唐翦并没有接话,是张铁不忍看着何渊再自欺欺人下去,上前劝说,“事实上,我们早已经找到了夫人,只不过在我们找到她的时候,早已经面目全非了,要不是她的衣服和那个刺绣的荷包,还不能确认她的身份……”

 “她现在在哪儿?啊?”何渊像是一头发狂的猛兽,却又不知道要朝着哪个方向跑……

 “在白家祠堂。”张铁低头,不敢去看唐翦要吃人的眼神。

 因为他们之前说好了,只告诉何渊林落雪去世的消息,但是不会告诉她的地方。

 可是张铁认为,夫人是何渊的夫人,唐翦那样做不过也是私心罢了,说不定夫人在天有灵,是不会怨恨将军的,是想要将军去送她最后一程的……

 张铁的话音刚落,何渊甚至就已经跑到了院子门口,也不知道用了多快的极限速度,赶到了白家祠堂。

 “将军。”仿佛白家知道他要去似的,白家的家主早已经带着白林峰在外面等候,用身体挡着不让他直接进去,“里面正在做法,将军还是到这边稍等片刻。”

 何渊知道,自己要是硬闯,这两父子肯定又会拿出长篇大论来说自己打扰了落儿的亡灵之类的话,所以只能随他们去。

 “将军,落雪虽然与我们白家并无血亲,但是我白某人一直待她如亲女儿,她如今出了这种事,我知道将军与我一样非常伤心难过,但是咱们活着的人还是得带着她的希望继续活下去,所以其他劝慰的话我也就不多说了,只是希望将军能节哀,因为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将军。”

 白城主低沉的声音似乎自带暖意,让沉浸在悲伤和愤怒中的何渊稍微静了下来,同时,白林峰也拿出一封书信递到何渊面前,“京城那边有动静……”

 白林峰还没有说完,刚静下来的何渊又嗖的一下站起来,直接打断他的话语,“京城那边爱咋咋吧,先让我看落儿,落儿既是我何渊的夫人,就算她去世,也是不应该从你白家祠堂走的。”

 说完,不顾所有人反对,直冲冲的冲进祠堂,中断了和尚的念经诵法,大力一掌劈开棺盖,一股刺鼻的臭味瞬间串到了祠堂的每一个角落……

 面对根本没有了五官的林落雪,何渊忍着泪水,双手颤抖着,想要去将其捞起来,结果在手接触到她的衣物时,又转变了动作走向,直接大跨步跨进棺材里,在林落雪的身旁躺下,慢慢闭上眼睛,温热的掌心握住她浮肿了已经开始溃烂的手……

 “落儿不怕,不管去哪儿,都有我陪你!”

 “快快快……”何渊在闭上眼睛那一刻,仿佛听见了有人在催促什么,但是,管他呢,外界的一切声音已经与自己无关了,当他刚刚一升起要与落儿一起去的念头时,就已经感受到自己的灵魂在一丝一丝的剥离自己的身体。

 “快拉将军起来……”

 “爹,他服毒了!”

 是啊,白林峰说对了,祠堂里那么多人都没有注意到,在他一跃而进棺材的同时,喂了自己一粒早已经准备好的额毒药。

 所以当白林峰的声音响起的时候,还有一丝清醒的何渊嘴角轻轻上扬弯出一个弧度,这下,谁都阻挡不了自己去陪落儿了吧!

 落儿,我来了,不怕,我一直在的……

 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终究远去,何渊也终究紧紧的闭上双眼,嘴角带着欣慰和满足的笑容。

 在经过了一片昏黄色的沙漠之后,前方站着一个曼妙的身影,何渊原本以为是林落雪在等他,双脚不由得加快速度,嘴里不停的呼喊着:“落儿,落儿,落儿……”

 可是,不管他怎么想要努力靠近,那个身影始终跟他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明明没有见她动一下,却无论多努力都触及不到。

 “落儿!”一声大吼,何渊茫然的睁眼望着熟悉的屋顶,再转头,看着正在角落里用瓦罐煨药的秦叔也正好转过头惊讶的看着自己,暂且顾不上体力跟不跟得上,悲从心来,想要起来再死一次。

 明明……明明他马上就能看见落儿了,为什么这些人这么残忍?

 “你最好先别动,躺好,没有看见身上的银针吗?躺平,慢慢呼吸……”

 没等秦叔说完,何渊才顾不得那么多,一顿胡抓,银针散落一地,身上很多穴道都慢慢涌出血珠来,配上凌乱的头发,乱糟糟的胡子以及死灰的眼神,看上去很是丑陋和骇人……

 “为什么?你们凭什么这么残忍?凭什么拆散我们?你知道不知道,落儿她有多么孤单?黄泉路上那么遥远,那么冷,怎么能让她一个人?”

 终究还是凭着一股执念挣扎着站在了地上,不过吼完这两句,忍不住捂着胸膛,猛咳嗽几声,就眼前一黑,一头又栽了下去,嘴角有黑色的血迹流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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