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道人影披着狐裘走进了济安堂里:“打远了就看到里头有人,一猜便知是你在这里。”眼前的姑娘褪去身上厚重的狐裘,跟着长叹,“京中好久都没下过那么大的雪了。因为之前有疑似北冥暗探的人出没,我父兄也被派去了那头。可如今天气这么冷雪这么大,连马都骑不出去。”

 眼前在抱怨的正是长乐郡主凤天歌。

 之前因为刘凡的事儿,萧銮不放心北地边关,便是将凤家父子一并给指派了过去。凤小将军还好,可凤老将军却是年岁已老,处境着实令人担忧。

 凤天歌担心父兄,想要骑马去北地军营探望,奈何却连城门都骑不出去,只得就近来金子卿的济安堂躲避风雪。

 金子卿替她烫了杯茶暖手:“外头雪大,你急也没法子。不过骤雪总有天晴时,你也别太忧心。”

 正说着,金子卿从柜子里又拿了瓶护心丹给她,“你来的也正刚好,这护心丹你拿去。”知道金子卿是在担心自己父亲的病,凤天歌心里头感激:“劳你上心了。”

 “这说得什么话,凤大将军是我萧国肱骨之臣,自当照拂。更何况你还是我朋友。”金子卿推搡了她一把,嗔道。

 凤天歌跟在一旁扬唇一笑:“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当初一直觉得你配不上我峥王哥哥,现在看啊……”凤天歌欲言又止,并不说话。

 金子卿正温茶的手一顿,眸子里似有什么浅淡无痕的东西划过。

 外头的雪足下了一整天,停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了。也幸亏大家都帮着扫雪,济安堂的门口并未有多少积雪。

 凤天歌见雪稍停,便是迫不及待的上路,往北方边境赶过去了。

 金子卿为灾民赠送药茶,替受灾之人免费治病的事儿传扬的很快,还不到半天,济安堂里已经挤满了人,消息也越穿越快,往宫里头去了。金子卿开门赈灾,本就不是为了讨赏,便也没多在意,直到金家的几位长辈相互搀扶,容光满面的凑来了药铺前,金子卿才发愣的回过神来。

 只见金老夫人摆着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赞许地对着金子卿点点头:“子卿在城中设棚,广施药材赈济灾民,实在是仁慈之举,也不枉老身平日里对你的诸多教育,值得表扬。”金老夫人一边夸赞,一边往自己脸上再贴点金。

 金子卿看着自己这个祖母,便觉得金老夫人的脸皮也是厚的可以,不由得跟着笑笑:“子卿良善,多时回京之后,祖父教导的好。”换言之,便是和你们没有分毫的关系,“济安堂是子卿用自己的钱一手打造的,赈灾所用的物资也是从济安堂平日里的收入里出的,没挪用一分家里的中馈之财。”所以,除了金家大房,金家其他几人,无功。

 “你……”老夫人哑言。

 金子卿笑容可掬,接着道:“老夫人若是想要这份美名,不如从松鹤居里掏些银子出来,也正好济安堂现在缺钱。”

 说着,金子卿当真就伸出了手去。

 金老夫人没料到金子卿这么不给面子,当即便是面色一白。周围里的百姓们都看着,金老夫人若是真的扭头就走,还真是说不过去。

 金老夫人爱财又爱名,可如今财名不可双得,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老身心忧灾民,出来的匆忙没带多少银两,等到回去了就给你补上。”好赖也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金子卿不多为难,先行谢过:“如此子卿就替周遭的灾民多谢祖母出钱,帮助大家搭建临时住所和粥棚了。”

 金子卿拱手,周围里的灾民听到有棚子住有粥喝,立刻欢呼的凑到老夫人跟前,称她为活菩萨。

 金子卿先前跟萧楚河去查案,落了水一夜未归,今日又因为风雪耽误了一会儿时间,现下再回已是到了午后。

 因为害怕自己出门过久会引得母亲担忧,金子卿跟掌柜的交代了两句,便是跟上了金家的马车,回家去了。

 马车内,打家里守着的星阑一边将手炉递给金子卿,一边对着她道:“风雪来得突然,三少爷身子弱,染了些风寒,病了。还有二少奶奶,听说也是因为天气太冷,动了胎气。”

 金子卿点头,跟问了句:“可请了大夫?”

 “雪下得太厚,寻常大夫都不出诊,哪里请得去,家里的病人都是夫人在照料的。”

 金子卿闻言一怔,心里却是涌上了些不好的预感。

 金家四房,主母沈氏出身刑部沈家,妾室姚氏则是个落魄了的异姓王族。

 姚家一案牵扯颇多,其中便有太子萧楚越参与其中。

 妾室姚氏所生的庶子金三元身子向来偏弱,如她记得不错,前世金三元便是死在了一场雪后的风寒里。

 那次,金三元发病发的急,她的母亲连夜守护,可直到最后都没能保住金三元的性命。

 如此想着,金子卿抬眸对着身侧的星河道:“一会儿我们回去后,先到姚倩倩的屋子里看看睿弟吧。”

 “是,姑娘。”

 金子卿到倩院时,温氏恰好也在。

 子卿依次给长辈们行过礼,姚倩倩感激的看向她:“三元只是感了风寒,却劳夫人和大姑娘如此挂念,是他的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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