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到江宏这副作态,江兴德是心疼的,但转眼就想到江宣北乙之行那次,回来后全身没一块好皮肉,硬是哼一声都不曾。

 再看看江宏的脸,比江宣那次伤得轻多了。

 突然好像就不怎么心疼了。

 的确也只是一点皮肉伤。

 江兴德捏眉心,叹气。

 江宏觉得这气氛不对,当下收了大半作态,步履有点蹒跚地走到书案前,跟江宣并列左右。

 江兴德说屋里伺候的,“都滚。”

 老伍立刻带着角落里四个小厮退了出去,事涉侯爷的新欢、旧爱,这可不是好掺和的。

 江兴德往身后圈椅里一靠,面无表情,“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江宏心里有点慌,他都被打成这样了,老爷居然不立刻给他做主,反而还要刨根究底?

 更重要的是,他使坏结果吃了亏,这要他怎么说?

 对,就用之前给自己找的借口!

 江宏迅速思量好对策,带着两分不忿开口,“上月底,儿子被人下了黑手。”

 这指的是他被人套麻袋的事。

 “老爷虽然叫了停,儿子心里还是放不下,私下一直在探查,结果发现老四跟这事脱不了关系。”

 江宏扫一眼江宣,“今天就冲动了一下。”

 不认是不行的,怪他没想过老四居然还真有几分能耐,行事太没遮掩,出手的那些兵丁只要随便审一审,到时什么都瞒不住。

 嗯?老四身手居然真那么好,那上次的事到底……

 江兴德无奈了,这都什么狗屁倒灶的,之前好不容易跟老四掰扯完,结果老三这又出事了。

 想了想,江兴德觉得,还是得给他俩掰扯清楚了,亲兄弟,不能有隔夜仇。

 江兴德看江宏,“老三你那次装委屈,是不想让老四给我当亲卫,是不是?”

 江宏对外艹的一向是妥帖、大方、知礼的君子人设,本身又比较爱面子,听了这话顿时一阵羞窘,感觉面皮好像被江兴德当众扯了下去,关键江兴德还是他一直在假装良善、曲意讨好的人。

 不由脱口而出,“老爷何出此言?”

 虽然他心里的确是这个打算,但当时面上戏可是做得滴水不漏,这事不能认!

 江兴德摆手,“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

 后宅争宠的套路其实他都懂,只是之前愿意从好的方面想三儿子,也是当时的确不在乎老四。

 江兴德又看江宣,“然后你套了你三哥麻袋。”

 再扫视江宏跟江宣,“老三你坏老四前程,老四你打了回去,这两件事上,你俩就算打平了,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以后都不许再提。”

 江宣无所谓,他又没吃亏,“哦。”

 江宏下意识还是想否认,但脑子里过了一遍,突然发现,江兴德这是说上次就是江宣套的他麻袋?!江宣还没否认!?

 竟然!

 江宏立刻低头,遮掩住自己极度愤恨的眼神,被打一顿杀伤力有限,但套麻袋侮辱性极强,现在整个上京城的权贵里,谁不知道他江家老三被人套了麻袋,哪个不在背后嘲笑他?

 天知道这段日子他有多恨!

 每天走在路上,都觉得有人在暗里看他热闹,跟亲朋们相聚,也总忍不住猜他们是不是在背后笑话自己,甚至听到别人笑几声都忍不住疑神疑鬼。

 结果,居然真的是老四干的!

 老爷还帮他遮掩!

 要不是刚才他拿这事当借口,是不是老爷准备瞒他一辈子?

 江宏捏紧袖子下的拳头,尽全力平复心情,最后在江兴德一声疑惑的“老三”中,忍恨闭眼,瓮声道:“听老爷的。”

 当爹的发了话,他当儿子的还能有异议?

 江兴德满意点头,“再之后就是这次的事了,老三你先动的手,这是你理亏。”

 “老四你也还了手,有什么仇刚才当场已经报了,以后不许再找后账。”

 “这次你俩也各自打平,这事就这么了结。”

 江宣还是,“哦。”

 江宏心里极度不想认,打什么平,明明两次都是他吃亏!

 “老三?”

 江宏继续忍恨,“嗯。”

 终于给手心手背掰扯清楚,江兴德一身轻松,“行了,你俩之间所有恩怨就此了结,以后都不许再乱来。”

 “以后谁再生事,”江兴德警告了一句,“老子决不轻饶!”

 江宣还是那句,“老爷你放心,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江兴德直接给了江宣一对白眼。

 江宏终于勉强调整好表情,微抬头,“老爷,我先回去上药。”

 江兴德面色放缓,“去吧。”

 又叫了老伍亲自送江宏回去,等看完大夫、人彻底安置下来,再回来复命。

 江宏走后,江兴德盯着江宣,刚才他调停两个儿子,才后知后觉想到一件事,“说说,你怎么跑去了外城西,还跑去了新郑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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