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家是世代书香世家,前朝就有人出仕,本朝也基本没断了为官之人,说一声簪缨世家不为过。
就说现在,其父岑伯如刚年过四十,就已经官至正三品的左副都御史,岑家还有两个族人是六部里的五六品官,另还有几个在外当地方官的,整个岑氏一族算得上兴旺发达。
出身、家世好,自己考了文状元,还点了大驸马,尚的公主很得宠,本朝又不禁驸马掌权,岑玉裁这配置,只有四个字,大有前途!
现在值得说道的,也就是岑玉裁前途到底能有多大而已。
扯了一通从太/祖、太宗到先帝高宗时候都有哪些威风驸马,话题渐渐扯回当前,“……他这怕不要直接给个御前行走当当?”
新科状元惯例直接授从六品翰林修撰,翰林官的前程可大可小,大可能为相,小可能一辈子都是个除了“清贵”二字,其他什么都不沾的老翰林。
至于御前行走,顾名思义,皇帝跟前行走的人,在大周这是一项“差使”,而不是官职,只要皇帝想,派给什么官职上的人都行,其职责就是帮皇帝打下手,按现代的话来说,差不多就是“机要秘书”。
皇帝的机要秘书,前程那还用说?一般翰林官拍马都赶不上!
于是一句“御前行走”一出,西厢房里顿时一片唏嘘。
此时,皇宫正中的含元殿里,建安帝也正在跟长乐公主说道岑玉裁的事。
“……学问好,做的文章称得上镂玉裁冰了,倒是不负岑伯如给他起的‘玉裁’这个字,诗才也不错,以后能跟长乐你一起点评诗书、诗词应和。”
“品性可以,有点文人风骨,但不酸腐,那种满脑子教条的,可配不上我们家长乐……”
“岑家族里规矩多,岑伯如对族人管得还算严,回头我再敲打敲打岑伯如,别让岑家给你生事……”
最后说到前程,“……等岑玉裁入职后,就给他个御前行走,过几年官也就升上去了。”
对面的长乐公主一袭水蓝宫装,整个人光坐在那就有一股书卷气,建安帝前面说的那些话她微笑倾听,不时点头温柔附和,但对最后一句,她有不同看法。
“往日能做爹爹身前行走的,莫不是为官已有些年限,对朝廷法度、各官署职责皆已了然,对制、诰、谕、令、册、旨等如何起草都已烂熟于心的。岑家子不过初入翰林,哪堪为此差使?”
“爹爹不用顾虑女儿,岑家子若有能耐,日后自有他的前程。若只有诗文之才,无治世之能,保他个一世清贵,就是爹爹对女儿的疼爱了。”
建安帝伸手拍了拍长乐公主肩膀,眉眼不自觉放柔,“朕的长乐,可堪国朝公主之典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