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临风眉间微蹙,“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兰清弦起身,她知今日和修临风是谈不到一起了。

 “我表妹简琳琅还待字闺中,简家如今在京中日子过得还算可以,既是能选修家为亲上加亲,又怎会放你和兰家成了亲事!

 我看应是这两日,我舅伯父就要上门了。”

 兰清弦的话还真是应验了,没有两日,简述就上门来给简氏请安。

 客套的话先是说了一篓子,又向简氏道歉,说起过去简镇做的荒唐事,心中很是不安。

 简氏大概猜出了简述的来意,便先提了修临风的名字,让丫鬟把修临风请过来。

 大人物都上门来,修临风这才明白,兰清弦的话无一个字是乱说的。

 待修临风进了贤寿堂,和简述面对面,两家都到齐了,着实不再把兰家当作靶子。

 “表侄啊,这一隔多年,不想你已经这么大了,家中人可都还好?”

 简述如今有了官身,修临风不得不多几分注意。

 “多谢伯父记挂,家中一切都好,看着时节不错,才让小侄带着生意来到京中,毕竟想让家业不至于一辈子都困在一处。”

 简述看修临风是哪里都好,莫说修家同简家有亲,便是修临风一表人才,也应当争一争。

 “我看你要在京中常住了,那改日也来伯父家做客,都是亲戚,多多走动方不会冷了感情。”

 修临风笑着应下了,又是一阵寒暄之后,不能让简氏上了年纪的出面送客,还是他亲自将简述送出了门。

 原以为这次会面过后能消停几日,然而简述实在着急,第二日就让简琳琅用兰清弦做借口,带着行李光明正大地住进了兰家。

 简琳琅委委屈屈站在歌芜院门口的时候,兰清弦都吃惊到合不拢嘴。

 向来亲事各家都要端着一些,如简述这般做法,分明是让人瞧不起简琳琅。

 若是简琳琅真的嫁入了修家,往后也会因此事而倍受委屈,这明摆着不妥,兰清弦能看出来的,简琳琅也不傻,她更是心知肚明。

 “七姐姐,我又来叨扰你了……”

 兰清弦不愿再给简琳琅压力,她拿出十二分的笑意面对简琳琅。

 “你的房间刚刚给你收拾好了,一应摆设都是你之前用惯的,自家姐妹,说不上什么叨扰。”

 将行李同人都接进来,在正堂还没有说上几句话,简琳琅就哭了起来。

 “七姐姐,我就是家中用来交易的筹码,从无一个人问过我到底愿不愿意……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活下去……呜呜呜……”

 简琳琅哭到妆容都花了,颠三倒四零零乱乱地叙述当中,兰清弦总算明白简述这么着急的原因。

 简家在生意场上并非是一帆风顺,这些年为着给简家上京铺路,花去了不少银子,加之京中官场多事,渐渐地就显出亏空来。

 上一次小梁氏在兰家的闹剧令简述长了心眼儿,仔细一查,才发现小梁氏已是惯犯,救济娘家谈不上,但自己私下学着钱庄钱生钱,不想钱是没赚到,却将银子赔了不少。

 这事大了,又赶上简家今年庄子上亏损,种种糟心之事累积在一起,令简家一时难以喘过气来。

 兰清弦不禁皱眉,“那你可知你们家的亏空有多少?”

 简琳琅抽着鼻子,掰着指头算了算。

 “七十万两银子肯定是有了,这还没有把我大伯母私下亏的钱都算进来……

 我听我大哥说,大伯父案头上的欠条都有一厚摞了。

 原本大伯父心急如焚,可是一有消息道修家上京了,他就高兴得不行,立即便和我父亲谈起了我的婚事。

 我父亲从不是那卖儿卖女的人,他哪里肯,可大伯父却让他为简家着想,两个人为着我的事,吵了好多回。

 后来我想,早晚有一日我要出嫁,若是嫁到修家能让简家度过难关,我也认了。

 只是七姐姐,我到底不甘心啊……而今看来还是大姐姐的胆子大,她早就看出自己日后的下场,便一门心思地想要同谨表兄在一起。

 或许外界说得难听了些,可我知道,谨表兄对大姐姐很好。”

 是什么逼得简琳琅都羡慕起了给人家做妾的简玉柔?她的父亲简远偏偏不是简家说了算的,乃至今时让简琳琅成为了简家推出来的牺牲品。

 兰清弦也是无奈,“你若心中定了,我便尽力帮你,左右修家小爷就住在家中,变着法子地让你们见上几面也不是难事。

 好了,你也别忧心,这事我跟祖母也说上一声,由她老人家出面将众人都聚起来,总比私下见面要好。”

 将简琳琅安顿好了,兰清弦马不停蹄就去了贤寿堂,和简氏复述了一遍简琳琅所言,可是把简氏气到了。

 “正经人家哪里有卖女儿的做法,这老大也太不像个样子了。”

 “祖母,七十万两不是个小数目,我看能帮琅妹妹一把还是好的。

 好在都是亲戚,这般嫁过去,实在不成我就露个面,再不济我这县君也还是有些分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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