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清弦说聒噪,半夏便朝着两个婆子招招手,两个婆子都不用提醒就一左一右站在苏怡人身边。

 苏怡人横眉立目,“兰慎,你这是要对我对手吗?你是真的不惧太后呀!”

 兰清弦将手中汤婆子递给梦鹃,鸳儿又往她怀中新塞了一个,十足有贵女的娇气。

 “苏怡人,你屡次将太后搬出来,我倒是有些好奇,太后知道你如此滥用她的威名吗?

 你不停向我强调,你是有诰命在身,可我想问你一句,是你这诰命来头大,还是我这郡主封号更贵重?

 苏怡人,我再不济,皇室宗谱里面,也要记我的名,但你?你连苏家的宗谱都上不了!”

 兰清弦此言便是打蛇打七寸,异世之人如此讲究宗室姻亲,苏怡人好好的姑娘就送出来给郦眉笙当妾,定然在苏氏一族里面是个背锅的角色。

 果然,苏怡人方才还只是愤怒,眼下眸中却淬出阴毒。

 “兰盏辛,你……”

 兰清弦要得就是苏怡人无法自持,看形势比人强,众人眼中的兰清弦已是另一番模样。

 “你们两个还在等什么?苏小娘病了,送她回去养病!

 哦,每日大夫都要去问诊,毕竟是有诰命在身,我焉能不顾及太后的面子!”

 那两个婆子力气极大,架着苏怡人就往出走,都这般情势,除了苏怡人的贴身丫鬟,旁人根本不敢拦。

 苏怡人被送走后,众人噤若寒蝉,还有几个几乎吓得要尿了裤子,想着苏怡人得势时,他们也曾给歌芜院的人不好看,谁知报应来得竟这样快。

 然接下去兰清弦并没有清算众人的意思,直接让梦鹃捧着一本名录念,差事都分配好了,也不允许他们有疑问。

 待这一切都安排好,竟是大半日过去了,看前厅再无仆从,兰清弦总算没有再撑着气势,只是她尚在病中,有这么一出也够她费神。

 “姑娘,我们这么做有用吗?”

 兰清弦皱着眉头喝下今日的第二碗药,“当然有用!

 内宅之事,弯弯绕绕,他自己想不到的,我就要替他想到。

 只要他的病‘真的’医好了,那往后这公府只会更加不太平。

 趁着眼线还没有在府中兴风作浪,自是要将人手都淘换一遍……”

 兰清弦这一手,不可谓不迅速,还真是令府中抱团的人措手不及。

 譬如此时苏怡人院中,丫鬟们见她坐立难安。

 “兰盏辛她算个什么东西!我难不成就不能把她怎么样了?

 还是太后说得对,我应该早日怀上昭沐公的孩子,只要我有孕,再加上我有诰命,不愁中馈之权回不到我手里。”

 苏怡人的贴身丫鬟有些喏喏,但还是开了口。

 “夫人,今日公爷根本就没现身,前些日子郡主和公爷闹得那么大,按说会让郡主在府中不好过,可是……

 夫人,我们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苏怡人挑眉,“你什么意思?”

 “假若郡主和公爷之间有了私下的商议,可算作一致对外,那我们还能手吗?

 再换个说法,公爷这是有意让郡主在府中立威,便是换个花样打压我们,那这个孩子,公爷能让夫人成事吗?”

 苏怡人暂时按下愤怒,“你的想法不错,我们确实不能排除。

 既如此,我们应该用离间之计,上一回让那当铺没了都不行……这一回我们要让公爷看看,兰盏辛是怎么背叛他!”

 苏怡人在自己院中耗费心神筹谋时,歌芜院中,一日未现身的郦眉笙终于现身了。

 他还给自己找了个好工,就是在兰清弦身边伺候笔墨。

 见兰清弦亲自动手,郦眉笙有些不忍。

 “你非要自己来吗?便是我写的,他们又能看出来?”

 兰清弦推开了郦眉笙的手,“你在今上身边,他焉能不认识你的笔迹,所谓贺寿之礼,意在诚心,或是这万寿文假以他人之手,那我的诚心岂不是成了他人的诚心?”

 要说皇帝的生辰便是大襄的大日子,但昀帝不愿年年因此事铺张,便改作两年过一次生辰,兰清弦穿越到此处快要两年,恰逢皇寿之节,她又是如今的身份,当然要好好准备。

 写着写着,郦眉笙就拿走了兰清弦手中的笔。

 “你今日和他们斗智斗勇,已是耗费不少精力,听我的,去休息吧。”

 今晚郦眉笙在旁,兰清弦专心做自己的事,是难得宁静景象,不过郦眉笙不多说,不代表兰清弦看不出来。

 “你的病情治愈到什么地步了?”

 郦眉笙抵不住兰清弦一双眸这样认真看他,“有了知觉,才有站起来的可能,这日子可长可短,也要看朝中局势。”

 兰清弦听郦眉笙说起朝中事,就想起殷少殊那里找不到源头的信。

 “你去苍河关时,我与太子查过那封占卜吉凶的信,可后来我因种种没有再能帮上太子,也不知太子找没找到始作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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