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蔷和那个侍卫两边各站着好几个岐川卫,便是为了防着他两个有动作。

 可奇的是,阿蔷在如此场面之下,面对大襄权力的顶峰,她却没有半分惧怕,更兼有得意,好似这样的场面就是她想要看到的。

 殷少殊单刀直入,不耽误时间,不给太后挑刺的机会。

 “阿蔷,你已经见到陛下了,那顺便就把你背后之人都交代出来。”

 阿蔷露出笑容,竟有三分玩味。

 “我这一辈子真是值了,谁能想得到,天子都在等我开口!

 便是此刻死在这里,我也心甘情愿……”

 阿蔷这话一出,比殷少殊更快的是信王,抄起食案上的瓷杯就往她身上掷去。

 信王的瓷杯刚好打中了阿蔷的右手,当啷一声短匕从袖子里面掉了出来,旁边的岐川卫赶紧捡走了短匕。

 再仔细一看,捆绑阿蔷双手的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或是信王再慢一些,保不齐阿蔷就要冲出去对昀帝不利。

 有朝臣十分气愤,吵着要让昀帝当即将阿蔷斩首。

 可兰清弦却摇摇头,只凑在郦眉笙耳边念叨了几句。

 “这就是幕后之人的计谋,阿蔷不想要杀在此处的任何一个人,她的匕首只会用来结束自己的性命。

 只要她一死,等于我们又断了一条线索,那么朝中的混乱就会继续。

 没有真正的解药,御医的药方又能撑多久?”

 虽说这是兰清弦私下和郦眉笙耳语,可和她有同样想法的不止一个,信王起身,缓缓踱步到阿蔷身边,竟是冷笑。

 “你想死啊!呵,这是在皇宫里面,没有陛下下令,你就是生不如死,也只能生!”

 阿蔷被岐川卫按在了地上,脸都被搓了几下,见状,旁边跪着的侍卫终于受不了了。

 “陛下,陛下,小人知道,小人可以交代!

 我们被查到也是情理之中,可我们就是听使唤的,幕后主使——我们恐怕还没有那个资格!”

 信王拍了拍手,“那就别耽误了,一字一句交代清楚!”

 那侍卫从想要从怀中掏出个东西,有岐川卫代劳,将一件可做信物的平安扣现于众人眼前。

 “我们确实没有见过下令之人,但为了传递消息,我们都有一模一样的平安扣。

 只要找齐所有的平安扣,顺着留下的痕迹,那人也就藏不住了。

 我们干的都是要命的买卖,所以小人多长了个心眼儿,手中存下了在其中运作的所有人的名单。”

 侍卫交出了名单,照着名单好抓人,不多时,又有四个宫人被送进了大殿。

 连带着圆脸宫女和瘦高宫女的平安扣,一共八枚,上面的划痕竟是凑出了完整的图案,一张大襄玉琴。

 殷少殊左右翻看,除了玉琴,未找到别的。

 “这能证明什么?”

 侍卫急着解释,生怕众人不信。

 “指使我们的人说了,玉琴便出自他的姓名!这是他刻意所作!”

 一张玉琴又能是什么?众人还在思索时,听悦德已经开了口。

 “玉琴,梧桐木,丝弦,弦……清弦……兰清弦……兰慎,这张玉琴不会代表的就是你吧!”

 悦德忽的就指认到了兰清弦头上,叫众人大吃一惊,殷少殊也没想到悦德会来这么几句。

 “悦德,莫要妄言!

 不过就是一个图案,怎么就能牵扯到兰慎郡主身上!”

 悦德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做出十足无辜的样子。

 “我不过就是那么一说,太子哥哥怎么就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能让我想到和玉琴有关联的,只能是兰慎郡主!”

 本是和郦眉笙站在隐蔽处的兰清弦,无端端被点了名,郦眉笙看见悦德就有火气,可兰清弦还是扯住了他。

 “无妨,我猜到今日之事肯定会牵扯到我身上。”

 于是郦眉笙牵着兰清弦走到众人面前,便是百来双眼睛看着,郦眉笙也没有松手的意思。

 “悦德郡主,如你所言,我的王妃下毒害我,那她图谋为何?”

 悦德就是见不得郦眉笙不曾对兰清弦有半分怀疑的样子,只因她在殷少殊那里,从来不见份量。

 “郦王,你也不必针对我,我说了,玉琴有弦,我只是很自然就想到了郦王妃的身上!”

 似乎看主题有些偏离,太后终于忍不住点了悦德一句。

 “悦德,你这,什么时候还说笑!”

 殷少殊的眉头就没有舒展开来,有太后打断悦德,他总算能继续审问。

 不料殷少殊这一个字都未吐出来,就见阿蔷求饶了。

 “你们放开我,我身上还有一件信物,绝对可以找到那个弑君之人!”

 殷少殊示意,岐川卫退开两步,只见阿蔷从脖子上面解下一只小瓶,还从里面倒出指甲盖大小的纸团。

 “这上面有我们主子的印鉴,原本应该都烧掉,但我害怕被灭口,所以用尽手段留下了这一小块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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