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杨丽华的问话,会议室里骤然安静下来。

    没人再继续回话,怎么回?哦,这次带走的全都是内部提拔的。

    杨丽华等了几秒,见没人接话,才继续说道,

    “李耀国是纺织厂内部提拔起来的吧?在后勤干了十一年,从普通干事一路升到主任,中间没少被你们夸过'业务熟、情况清、踏实肯干'。

    结果呢?一查,贪污受贿、倒卖物资,里外吃了好几年。你们说的'稳妥',是稳了谁?

    还有江德运,这位跟着厂子一同成长起来的副厂长,更是没少收到表扬,现在呢?”

    她把桌上的文件合上,放在一边,“我不是否定内部提拔,但这次出问题的,恰恰就是厂里自己人。

    厂里需要的是能做实事的人,至于从哪里调过来,我不在意。

    组织部这边先出一份跨厂调配和市里下派的人选方案,咱们逐一过。

    有合适的内部人选,也可以提出来一并讨论。实在没人选,其他市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听到这话,在座的人不少脸色都不太好看。王政明把茶杯放下,语气尽量维持着平稳,

    “市长,跨厂调配、市里下派,这些我都能理解。可跨市调配人才,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咱们凌川市虽然出了些问题,但也不是到了要从外面借人的地步。

    让其他市知道了,传出去说凌川的厂矿连个能用的干部都找不出来,面上实在不好看。”

    杨丽华没有立刻回答。看向王政明,这说着,“王市长说的有道理,传出去确实不好听。

    但总不能因为不好听,就放任厂矿这些漏洞吧。还是等过个几年,再来一次清查。”

    王政明脑海里快速的回忆着这位市长之前在江滨市的措举,面对厂矿人事是怎么做的。随即立马说着。

    “市长,我觉得与其从外面借人,不如趁这次机会,在咱们凌川市自己搞一套规矩出来。

    厂里出问题,说到底不是凌川没人,而是制度出了问题。

    那何不换一种办法,制定一套标准化的竞聘考核制度?

    中层及以上的干部任命,改为厂里推荐初步人选,经过组织部统一考核、公开竞聘,能者上、庸者下,谁上谁下都有据可查,谁也说不出闲话来。”

    他说完,目光带着几分试探落在杨丽华脸上。

    杨丽华听完,片刻后才点了点头。

    “竞聘制度我在江滨市就已经推行过,效果确实不错。

    公开报名、统一考试、现场答辩、综合评议,一套流程走下来,能筛掉一批靠关系上来的人,也能让真正有本事的人冒出头来。

    不过,光有竞聘还不够。选上来了,干得好不好,谁来评判?

    所以我建议再补充一条,各厂矿每年举行一次中层干部的公开述职和民主评议,由职工代表参与打分,评议结果作为干部任免、调整的重要参考。

    职工的眼睛是雪亮的,谁在干事、谁在混日子、谁在搞小动作,车间里的工人比我们坐在办公室里的人看得清楚。”

    随即看向王政明,语气好了不少,“王市长的提议很好,竞聘加评议,比单靠委派和推荐要稳当得多。

    这件事就由王市长牵头,组织部配合,尽快拿出一份《凌川市国营厂矿中层干部竞聘考核及民主评议试行办法》,咱们下次常委会上过。”

    这场会议时间不算太长,但却一下推进了两个事。子弟学校的移交,以及厂矿人事制度的调整。

    这场会时间算不上太长,但两个议题的结果都在杨丽华的设想内。

    散会后,众人陆续起身往外走。

    杨丽华收拾好桌上的本子和笔,侧头看向正拎着公文包准备出门的王政明:“王市长,稍等一下。”

    王政明脚步一顿,转过身来,脸上还带着散会后的松弛。

    杨丽华把文件夹夹在臂弯里,往前走了一步,

    “王市长,杨丽华把文件夹夹在臂弯里,往前走了一步,但工业局作为上级主管部门,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失察,不可谓不严重。”

    政明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他沉默了两秒,压着情绪的说着,

    “市长,工业局人手有限,下面厂矿十几个,真要挨个盯,确实盯不过来。

    况且厂矿内部的事情,很多时候是下面瞒着不报,上面想查也未必查得到。”

    杨丽华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挖,“你说的是有这部分原因。人手和效率确实存在问题。”

    王政明刚在心里盘算着回去怎么跟工业局那边交代自查的事,杨丽华话锋一转,

    “对了,王市长,还有一件事想听听你的建议。”

    王政明脚步微微一顿,转过头来,脸上还带着没完全收回去的凝重,被杨丽华这忽然转换的话题弄得有些反应不及。

    杨丽华没有等他回应,继续往下说:“前几天我去政府办事窗口转了转,发现老百姓办事确实不容易。

    一件小事情,常常要跑好几个部门,盖好几个章,这边签了字那边不认,那边开了证明这边又说过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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