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菊青19

    菊青端了安神茶进来,看见安陵容手里那个布偶和她煞白的脸,立刻明白了。她放下茶盏蹲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小主别怕,皇后娘娘既然没有当场发作,还让小主收好了,那就是想留着这张牌以后用。小主这时候反而要稳住。"

    安陵容攥着布偶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她心里乱成一团麻,虽然这是早就和菊青计划好的事情,但是这可是巫蛊之术,皇后知道她诅咒华妃,自己的把柄到了皇后手里。

    “但是若是万一有一日曝出来?”

    “皇后今日既然没有发作,就说明她想用小主,小主出人头地的机会就在眼前了。”

    安陵容忽然低沉着语气问她:“你呢?我又可以相信你吗?”

    菊青眼睛亮亮的看着她:“奴婢也不愿再过被人随手送出去的日子。”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菊青有这种想法是好事,也表明她对甄嬛有不满,安陵容最后一点疑虑也没有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布偶重新塞回枕下,拍了拍枕头。然后让菊青将宝鹃叫了进来。

    宝鹃进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笑,安陵容看了她一眼,忽然把茶盏狠狠往桌上一顿,茶水泼了满桌。

    宝鹃吓了一跳,安陵容指着她厉声道:"我枕下的东西怎么会被皇后知道?"

    宝鹃扑通跪下,连声说不知道,然后眼珠子一转,声音又急又尖:"小主明鉴!床铺被褥的活计平日都是菊青打理的,奴婢没碰过那些东西啊!"

    安陵容看了她很久,恍然大悟道:“是了是了......菊青是碎玉轩出来的。”

    然后转过头失魂落魄的对宝鹃说:"行了,你出去吧。这事我再想想。"

    宝鹃爬起来退出去的时候,嘴角那点不易察觉的得意被安陵容捕捉得清清楚楚。

    这日,皇帝翻了安陵容的牌子。

    安陵容正在描眉,宝鹃几乎是小跑着冲进来报喜的,脸上的笑堆得满满当当:"小主!皇上翻了您的牌子!今晚养心殿!"安陵容手里的笔尖一抖,眉尾拖出一道细长的墨痕,她愣了一瞬,然后在铜镜里看见自己的嘴角翘起来,压都压不住。

    宝鹃忙前忙后地翻衣裳、挑首饰、备浴汤,嘴上喋喋不休地说着吉利话。

    安陵容坐在妆台前任由她折腾,目光却不经意地往角落里瞟了一眼。菊青正蹲在炭盆边添香,安安静静的,没凑过来。

    安陵容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叫菊青过来替她梳头,但看见宝鹃捧着那件水红色寝衣兴冲冲地跑进来,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现在是"信任"宝鹃的人,不能让人看出破绽来。

    沐浴更衣,熏香梳妆,一切都妥妥帖帖。宝鹃替她簪上那对水红色的绢花时安陵容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满意地抿嘴笑了一下。

    她站起来理了理裙摆,带着宝鹃出了延禧宫的门。菊青被留在屋里看家,安陵容回头看了她一眼,菊青冲她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说"小主放心去吧"。

    安陵容心里踏实了几分,转身上了软轿。

    可那夜的软轿走到半路就停了下来。

    苏培盛亲自跑来的,满脸堆着赔笑,可那笑里带着半分歉意半分无奈:"安小主,实在对不住……皇上方才忽然说身子有些乏,今儿想早些歇了,让小主先回去,改日再……"

    安陵容坐在轿子里,手攥着膝上的帕子攥得紧紧的。她笑着说了句"皇上保重龙体要紧",声音稳稳的,挑不出毛病。苏培盛连连作揖退下去了,软轿调了头,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路过碎玉轩的时候,安陵容听见里头隐隐传来说笑声,皇帝的声音夹在甄嬛温软的笑语里,隔着墙传出来,轻飘飘的,却像一记耳光扇在她脸上。她攥着帕子的手指愈发大力,咬着下唇没让自己发出声来。

    回到延禧宫的时候已经深夜了,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菊青那间屋里的灯还亮着。安陵容推开暖阁的门,宝鹃跟在后面絮絮叨叨地骂苏培盛"不长眼的东西"、"皇上明明翻了小主的牌子怎么又改了主意",话里话外都往甄嬛身上引。

    安陵容听着她那些话,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但她忍住了,只是摆摆手说"我累了,你出去吧"。

    宝鹃出去之后,门帘子又被轻轻掀开了。菊青端着杯热牛ru 走进来,无声无息地搁在安陵容手边,然后蹲下身替她把鞋脱了,又去铺床。

    安陵容坐在妆台前没动,看着铜镜里自己那张被脂粉掩盖住的惨白的脸。她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菊青,你说……她是不是故意的?"

    菊青铺床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轻轻的:"奴婢不知道莞贵人是不是故意的。奴婢只知道小主方才在软轿上坐了大半夜的冷板凳,这时候不该再为一个不把自己放在心里的人伤神了。"

    安陵容的眼泪"啪"地砸在妆台上。

    那之后几天,安陵容走在宫里都听见有人在背后窃窃私语。"安常在被半路撂了牌子"、"皇上为了莞贵人半路把她打发回去了"、"听说连养心殿的门都没摸着就折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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