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依旧每天都有人烧杀抢砸,为了重建秩序,我放任了当时的同僚暴力执法。”

    “您……很坦诚。”

    棘刺不知道说什么好,他难道不怕自己将这份情报上报审判庭吗?

    “坦诚……不,如果不是那位新王改变了现状,我永远都不会把这些说出来。”

    提及维恩,西尔弗的眼神亮了亮,随后又黯淡下来。

    “但那个时代的王已经死了,没有人能拯救我们,比起生存上的压力,精神上的崩溃才是重建秩序的最大阻碍。”

    “卡门阁下从拉特兰那吸取改编了教义,的确挽救了许多民众即将崩溃的精神,但……也有人产生了其他的想法。”

    西尔弗叹了口气。

    “很多人都这样想……”

    【神没有拯救我们,是否是因为我们身上怀揣着罪孽?】

    棘刺的眉头深深皱起。

    “所以你放任了这一点,甚至推波助澜?”

    “是的。”

    西尔弗承认了,承认的干净利索。

    “大地种不出粮食,喝不到干净的水源,很多人都在生病,每天都有人死去。”

    “在这样的绝境中,民众不需要太多理由就能让自己双手染血,执法者不需要太多思考,就能相信自己在伸张正义。”

    “想要制止那些悲剧的诞生,唯有用信念束缚恶意,暴力压制恶举,用严苛的律法约束一切。”

    棘刺陷入沉默,他能理解对方的思想。

    在那个混乱的年代,他们无法做到让世界变好,只能尽力的不让它变得更坏,哪怕这代价是令人憎恶的暴力。

    难怪审判庭的工作总是无法铺开……

    显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这样的高压统治,那些离开的人便成为了沙匪。

    就像棘刺了解的那样,许多人成为沙匪只是为了活命,当新政策普及,自然有人会灵活的转变立场。

    但因生存犯下的罪孽不会消失,雅隆镇的居民显然也不打算接受对方。

    【我对民众只有一项要求,很简单……不准背叛。】

    想起维恩说的话,棘刺的脑袋痛了起来。

    背叛……

    沙匪们为了谋求生路而离开算是背叛吗?

    西尔弗为了重塑秩序篡改律法,隐瞒不报,算是背叛吗?

    他在刚才产生了为对方遮掩的想法,这又算得上是背叛吗?

    不明白,为什么是由我来决定?

    棘刺低下头,目光被花瓶中的花树吸引。

    “……盐漠里也有花?”

    “您说这个?”西尔弗有些意外。

    “这是唯一能在盐碱地上盛开的花,亚诺啊医生带头种植,种了几十年做药膏用。”

    伸手抚摸着花瓣,西尔弗笑了出来。

    “以前常有镇民给我们送花,大概是为了表达感谢。”

    “现在多亏了陛下,大家不需要用那种药膏也可以治病,也就很少有人特意种植了,大概用不了多久……就看不见了吧。”

    看着那束与盐漠如出一辙的白色花朵,棘刺突然道:

    “你为什么不隐瞒?”

    他注视着西尔弗的双眼,试图从中看出谎言。

    “大家很信任你吧?只要你下令,曾经的过往都可以隐瞒,为什么要直接告诉我。”

    “作为特使,我必须将了解的一切上报,审判庭与新王都将了解这些。”

    棘刺将声音拉低了些。

    “你不怕死吗?”

    西尔弗愣了许久,随后抬起手,重重拍了拍胸前的徽记。

    “我是一名审判官,负责审判我眼中发生的一切罪与罚,也包括我自己。”

    二人于沉默中对视,西尔弗显然做好了受罚的准备。

    【我讨厌背叛。】

    最终,棘刺还是颤抖着拿出了电话虫,而随着它变成熟悉的模样——

    【哟,棘霸你是有什么新情报了吗?】

    “……是棘刺,实在不行您叫我本名也可以。”

    【好的,棘霸。】

    深深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无法改变那位任性的王,棘刺干脆将情况说明。

    【嗯……为什么要怪罪?这不是难得的人才吗?】

    “啊?”

    【啊什么啊?作为伊比利亚之王,我赦免他的罪孽,有空让他回来接受一下赐福,这么好的劳动力可不能浪费了。】

    “收到!那我可以申请援助吗?这里是守备力量有些少,万一沙匪围攻就危险了,要求也不高,一位圣血天使……”

    【别想了,圣血天使不能调离,他们要前往边境准备接下来的打开国门的防线守护,再说我不是给你屠魔令了吗?】

    那玩意能随便用吗!?

    棘刺于心中吐槽,随即突然反应过来。

    “打开国门?”

    【嗯?我没和你说吗?】

    电话从那头传来诧异的声音,紧随着还有一阵喘息与衣物的摩擦声。

    “完全没有,话说您现在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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