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雪玄轻轻的挣扎了一下。

    长长的睫毛颤抖。

    呼吸有些乱。

    出声提醒道:

    “妻主,爹爹还在呢……”

    “我知道啊。”方琉月停下动作,眸中似笑非笑,“我又不会做什么,玄儿莫怕。”

    墨雪玄咬着下唇,露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却发现方琉月刚才是故意逗他的。

    她说完这句,便退回至远处,指了指他纤细白皙的脖颈。

    “领子拉高些,莫被瞧出来了。”

    墨雪玄的脸更红了。

    马车是在晚间抵达金陵方府的,崔敏醒来时瞧见自家女儿和侧夫正含笑聊着什么,看起来十分亲昵的模样。

    也不由露出慈父微笑。

    他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谁对他的女儿好,他便对他好。

    靳寒霜被小桂扶着下马车的时候,眼眶还有点泛红。

    小桂小声询问道:“公子,您怎么了?”

    “无事,被风沙吹了眼睛。”他回答。

    小桂心头一阵疑惑,想着,公子坐在马车上怎么会吹到风沙,还是刚刚下马车的时候被吹的?

    可江南的风温柔拂面,又不似漠北,哪来的沙尘?

    难不成是和妻主又闹了别扭?

    想起之前方娘子突然下车,又上了前头那辆马车时,小桂不由暗暗叹了一口气。

    方府是一个三进的宅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但是地段在金陵寸土寸金的城西,这一带住的都是金陵有头有脸的乡绅和世族。

    靳寒霜作为正夫被安排在牡丹院。

    墨雪玄则被安排在附近的一个芍药院,因他身边没有伺候的人,崔敏还特意从身边拨了一个心灵手巧的小厮阿唐过去。

    将二人安置好后,父女俩便去了书房。

    之前相逢的时候因旁边还有靳寒霜、墨雪玄在的缘故,所以有些话没办法说。

    如今只有父女二人,崔敏问的便更仔细了。

    “你是说拿出玉佩想要退亲时,靳尚书便犹豫了?”

    “态度热情的让你留在府内,后面更是一力包办了你和靳寒霜的婚事。”

    方琉月点了点头。

    崔敏又问:“你没给错玉佩吧?”

    方琉月一怔:“啊?”

    崔敏定了定心神,又道:“你娘亲留给你的玉佩,爹是担心你给错了。”

    方琉月转而笑道:

    “怎么会呢,我娘的遗物是墨色玉佩,而当初两家定亲的是奶白色的羊脂玉佩,自然不会弄混。”

    崔敏闻言,神色稍缓。

    似乎在思索什么,片刻后点了点头,道:

    “既然你娶了靳家小公子,日后便要好好待人家。”

    “放心吧,爹。女儿不是那花花心肠的人,娶了靳寒霜,自然便会对他好。”

    崔敏‘嗯’了一声,又想到了女儿的侧夫墨雪玄。

    问道:

    “可需要爹派人去查查他的来历?虽说你们如今感情好,到底底细不明,留在府内总是个隐患。”

    方琉月含笑点头:“我和爹想的是一样的,那就有劳爹辛苦了。”

    崔敏能在妻主死后,以一介男儿身保住家产,这些年又置办了许多产业,本来就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聪敏和谨慎一点都不少。

    只不过他将女儿保护的太好,所以方琉月才会养成单纯老实的性格。

    崔敏见女儿没有被男色迷住,还保留着清醒,不由满意的点了点头。

    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你大伯被贬出京都后,曾回过一趟金陵,说是留了几句话给你。”

    “什么话?”

    “这我也不知晓,你自去问你堂哥便是。”

    崔敏嘴里的人,是大伯方承和的长子方紫荆,年二十一。

    本朝男子十六出阁,便能嫁人了。

    可他却一直待字闺中。

    说起来这位堂哥也是命运多舛。

    方紫荆在十六岁那年定过一门亲事,可谁知还没半年,那女子便在深夜从清竹倌回家时醉酒淹死。

    后来大伯又为他定了一门亲事,是金陵当地很有才气的一名秀才。

    那秀才中举后,偏被高门公子看中,榜下捉走了。

    那女子自知自己理亏,和已成亲的高门公子回了一趟金陵,当面赔罪。

    还补偿了方紫荆不少的金银珠宝、钱庄地契。

    这事儿到这里是不是还算是圆满。

    谁知那女子和高门公子回京的路上遭遇山洪,连人带马车都翻到了悬崖底下,尸骨无存。

    第三次给方紫荆定的亲事是一个大布庄的富家小姐。

    就在即将成亲之际,那富家小姐突然恶疾。

    还没等到大夫医治,便撒手人寰。

    这样算起来,方紫荆一共定了三门亲事,定亲的女子皆死于非命。

    此后,便是金陵里嘴最巧的媒婆都不敢为他说亲了。

    更是路过方家宅子时都避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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