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老宅和她们的宅子只隔着两条街,位于朱雀大街。

    当年方家祖母膝下只有两女。

    大伯方承和作为长女便继承了祖宅和大部分的资源。

    她的母亲方承颜是幼女,通过自己科考入仕,慢慢积攒了家业,那三进的宅子是她娶夫时购置的。

    大伯方承和有一子一女。

    长子便是方紫荆,而次女方绿芽比琉月小一岁,如今还在苏淮的山上书院念书。

    她母亲方承颜只有一女。

    便是方琉月。

    思索间,马车已经抵达方家老宅正门。

    玉兰的声音从外头响起。

    “大公子,您怎么出来了?”

    方家这一辈按照辈分,两房里方紫荆是唯一的男儿,又是最年长的,所以下人们都尊称一句大公子。

    方琉月有些诧异。

    掀开车帘,正要跳下马车却和远处一双温柔的美人眸撞上了。

    方紫荆身着一袭繁复又华丽的深紫色长袍,布料用的是浮云锦,随着衣裳主人的一举一动,那衣袍便会闪烁着流光,极为华丽雍容。

    这颜色有些深,甚至寻常人穿的会显黑。

    可偏生方紫荆长的玉貌花容,特别是一身雪肤白的几乎发光。

    黛眉细长如远山,眉骨和鼻梁很高,却并不会显得锋利和强势。

    一双浅褐色的瞳孔深邃却泛着温和的光。

    唇色不点而朱,气质翩然轻灵,仿若是个从水墨画中走出来的美人。

    他的容貌甚美。

    当年出阁时,引起金陵无数世家小姐们疯狂。

    可惜,如今背上了这‘克妻’的名头,即便他再美,人还是怕死,那些名门小姐只得对他敬而远之。

    “月儿回来了。”

    他唇角含笑。

    音色清凌凌的,如同山间清泉流淌。

    和煦又动人。

    甚至连说出这句昵称时都带着几分宠溺和亲近。

    “堂哥。”

    方琉月下了马车,快步上前,作揖行礼。

    方紫荆眸中眼波流转,似嗔似怪,道:

    “月儿还是长大了,如今已经娶了正夫,与我的关系生疏不少。”

    “往日里喊的都是荆哥哥,如今这一声堂哥实在生分。”

    说罢,唇边的笑意淡了一些。

    捻着帕子摁了摁眼角,一副伤心的模样。

    方琉月心里泛起一阵涟漪。

    语气亲昵道:

    “荆哥哥。”

    这位堂哥方紫荆打小便聪慧,三岁识字,五岁开蒙,七岁便将家中藏书阁都翻了一遍。

    甚至能过目不忘。

    据说大伯方承和还曾开玩笑感叹过‘我家紫荆若是女儿家,定能入朝为能臣,或可封官为相’。

    再加上金陵坊间流传的一句‘方紫荆命格为贵,寻常女子配不上’。

    众人都猜测,他或许有凤命。

    可惜,如今女帝垂垂老矣。

    睿王娶的正父又早已为他生下三个女儿,地位稳固。

    甚至长女都被加封为睿王府世子。

    所以方紫荆这命格就算再贵重,除非天上下红雨了。

    睿王世子愿意不介意他定过三次亲事的事儿,屈尊降贵主动来求娶,否则这命格恐怕只是一场虚谈。

    “走吧。”耳畔传来方紫荆温和的声音。

    二人缓步进了老宅。

    边走边说话。

    方琉月笑着道:

    “荆哥哥待我还是这般好,只听说我今日要来,竟站在府外迎接,实在是令月儿惭愧。”

    方紫荆睨了她一眼,唇角掀起。

    “我待你好,如今才发觉呢。”

    “自然不是。”

    “外头都说月儿是个老实人,我却瞧着不是这样。”方紫荆的目光又落在她脸上,缓缓逡巡了一遍。

    这才收回视线。

    主动提及:

    “听闻你这次回江南,不止带了正夫,还纳了侧夫?”

    “嗯。”

    方紫荆笑眯眯的看着她,轻叹了一声:“可莫要栽在男色上。”

    “荆哥哥放心。”

    “我又何必忧心,这事儿想必崔叔父一定心中有数。”

    二人来到一处临湖的亭子下。

    将周边的下人都打发走了,二人在亭子正中的石桌对立而坐。

    桌上和椅子早已有下人提前布置的软垫和素色的锦缎桌布铺着,炭火煨着一壶清茶,烟雾袅袅。

    还有几盘新鲜切好的瓜果和模样精致小巧的糕点。

    微风拂过湖畔,带了点和煦的春风,最是舒适不过。

    方紫荆斟了一杯茶。

    一手挽着垂下的广袖,另一手捏着茶盏往前探了探,露出一截白皙光洁的小臂。

    动作欲要递给方琉月。

    “多谢荆哥哥。”

    琉月正要接过,指尖不小心划过了他手背上的肌肤。

    方紫荆的视线落到这儿,指尖微微轻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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