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阳光明媚,廊下那只平日里总是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煎药砂锅,此刻冷冰冰地扣在青砖上。

    叶无忌走到院子东头的小厨房,推开门一看。

    灶膛里连半点火星子都没有,锅盖擦得干干净净,案板上也没见着半根菜叶。

    “小姨?”

    叶无忌喊了一声,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树梢上的鸟叫声。

    他眉头微微一皱,转身又去了后院的药庐和冷香院旧址。

    这两处地方自从前几日大战之后便一直锁着,院门上的铜锁落了一层薄灰,显然今早根本没人来过。

    叶无忌站在松涛苑门口,心里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苏晚棠虽然体内的阴绝毒脉去了九成,伤势也好了大半,但她毕竟在冷香院里困了二十二年,性子向来喜静,平时除了在小厨房给他炖汤,连松涛苑的大门都很少迈出一步。

    今天怎么一大早就不见了人影?

    而且仔细回想起来,昨晚那顿酒喝得也有些古怪。

    他一身混沌真气,千杯不醉,怎么昨晚才喝了半坛子剑南春,就睡得跟死猪一样,连苏晚棠什么时候起床穿衣服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叶无忌哪里还坐得住,当即施展金雁功,身形一晃便出了松涛苑,顺着石径直奔前山的枯松阁而去。

    此时正是巳时初刻。

    枯松阁偏厅里,唐婉儿正坐在桌案后头,手里拿着一本名册,听五长老唐公权汇报昨晚断魂崖口的守卫情况。

    她今天换了一身火红色的紧身劲装,胸前那对饱满丰硕的弧度依旧将衣襟撑得高高隆起,腰肢束着一条宽大的乌金腰带,两条笔直修长的大腿并拢坐在椅中,整个人显得英姿飒爽,丰满健硕的曲线晃得人眼花。

    “掌门,昨晚老夫带人在断魂崖下的废弃栈道口布下了三十道乌金丝铜铃绊索,二十名内八堂好手轮班盯了一整夜,崖下并没有半点动静,想来那金轮法王短期内是不敢再摸上山了。”

    唐公权拱手禀报道。

    “不敢来最好,要是那老秃驴敢再来,本掌门非拿十颗雷火弹塞进他嘴里不可!”

    唐婉儿拍了拍腰间的鹿皮囊袋,将名册往桌上一合,“五叔,你昨晚熬了一夜,先下去歇着吧。等会儿叶无忌那家伙睡醒了,就该拿着假卷宗下山去双流镇打发那四个太监了。”

    唐公权应了一声,正要转身退下,偏厅大门忽然被人从外头一把推开。

    叶无忌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目光在厅内扫了一圈,没见着苏晚棠的身影,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唐公权见叶无忌神色匆忙,识趣地冲两人拱了拱手,迈步退出了偏厅,顺手带上了房门。

    “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们的大忙人怎么舍得这么早出松涛苑了?”

    唐婉儿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斜睨着叶无忌调侃道,“假卷宗都带在身上了吧?趁着现在天色还早,你赶紧下山去双流镇悦来客栈,把冯肃那四个阉人打发走,省得我心里头总惦记着这档子破事。”

    叶无忌根本没心思跟她斗嘴,几步走到桌案前,双手撑在桌沿上,盯着唐婉儿急声问道:

    “婉儿,小姨呢?她今天早上有来枯松阁找过你吗?”

    “小姨?”

    唐婉儿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茶杯,“我昨晚在枯松阁后堂睡了一宿,今天天一亮就跟五叔核对守山名册,一直没出过这扇门,小姨怎么会来找我?她不是在松涛苑里歇着吗?”

    叶无忌心头猛地一沉,脱口而出道:

    “不可能!我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枕头边上根本没人,连被窝都是凉的!”

    这话一出,偏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唐婉儿原本还带着几分散漫的俏脸,表情一下子凝固了。

    她眨了眨那双娇美的杏眼,直勾勾地盯着叶无忌,声音一点点拔高:

    “你说什么?什么叫你早上醒来枕头边上没人?什么叫被窝都是凉的?叶无忌,你昨晚不是睡在松涛苑的耳房里吗?你枕头边上没人跟小姨有什么关系?”

    唐婉儿虽然在男女之事上是个直肠子,平时好糊弄,但这会儿叶无忌把话说得这么明白,她就是再傻也听出味儿来了!

    叶无忌脑门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坏了!

    刚才心里头太急,一时嘴快,把这两天跟苏晚棠同榻而眠的事给秃噜出来了!

    看着唐婉儿那双已经开始往腰间雷火弹囊袋上摸的小手,叶无忌脑筋转得飞快,脸上连半点慌乱都没露出来,反而一拍桌子,理直气壮地反问道:

    “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是说我今天早上从耳房醒来,看我自己的枕头边上没放着小姨平时给我准备的温水帕子!然后我推门进内室去给小姨请安,看内室床榻上没人,伸手摸了一把小姨的被窝,发现被窝早就凉透了!我舌头灵活,说话快省了几个字,你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吗?”

    叶无忌这一通抢白,说得那是字正腔圆、义正言辞,把“枕头边没人”硬生生拆成了“自己耳房枕头边没帕子”和“内室小姨被窝凉了”两件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