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儿摸在腰间囊袋上的手顿住了。

    她狐疑地上下打量了叶无忌好几眼,见他神色坦荡,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心里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嘴里嘟囔道:

    “你自己说话没头没尾的,谁知道你省了那么多内容!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这家伙趁我昨晚不在,敢对小姨动手动脚呢!”

    叶无忌暗暗松了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语气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行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刚才把松涛苑前后、小厨房、还有药庐和冷香院全都找遍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小姨身子才刚好些,平时连院门都不出,今天一大早能去哪儿?”

    唐婉儿见他神色凝重,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也跟着站了起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在松涛苑,也没来枯松阁……难道是去后山祠堂看我爹去了?”

    “不可能。”

    叶无忌摇了摇头,将自己昨晚的异常反应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婉儿,事情不对劲。昨晚小姨特意做了一桌好菜,还拿了你爹以前珍藏的剑南春陪我喝酒。以我的酒量,别说是半坛子酒,就是十坛子烈酒下肚,也不可能醉倒。可我昨晚偏偏一觉睡到了大天亮,连她什么时候离开屋子的都毫无察觉!”

    唐婉儿脸色微变:“你是说……小姨在酒菜里给你下了méng • hàn • yào ?”

    “不是méng • hàn • yào ,寻常mí • yào 对我没用。”

    叶无忌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沉声道,“小姨医术通神,估计是用了什么特别的手段,借着昨晚的酒力,让我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而且我刚才出内室的时候看了一眼,她平时装换洗衣裳的那个小包袱也不见了。”

    听完这番分析,唐婉儿脸上的血色刷的一下退得干干净净。

    她虽然性子暴躁,但对苏晚棠的脾气秉性却是最了解不过的。

    苏晚棠心地善良,最怕的就是连累别人。

    这两天她表面上看着风平浪静,甚至还主动下厨给叶无忌炖汤炒菜,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在麻痹他们两个!

    “小姨她……她是怕那份假卷宗糊弄不住皇城司,怕连累咱们唐门和你,所以趁着昨晚我留在枯松阁、你又睡熟了的工夫,自己一个人下山去双流镇找冯肃那四个死太监去了!”

    唐婉儿声音都在发抖,一把抓住叶无忌的胳膊,“叶无忌,从鬼哭岭到双流镇只有三十里地,小姨要是天不亮就出了门,这会儿恐怕已经快到悦来客栈了!”

    一旦苏晚棠主动出现在冯肃面前,亮明自己当年礼部侍郎千金的身份,那他们昨天忙活了一整天伪造出来的假卷宗,就彻彻底底成了一张废纸!

    更要命的是,冯肃身边还带着三名大内高手。

    只要冯肃拿住苏晚棠,立刻就会快马加鞭押着她赶往四川制置使司衙门,到时候有地方驻军护送,哪怕叶无忌武功再高,也不可能在不惊动朝廷大军的情况下把人抢回来!